“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多铎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川不再看他,转过身,向帅案走去。
这时,一个声音从地上响起。
“大人……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
是阿克敦。
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头撞在地上,砰砰直响,额头磕破了,鲜血流了一脸,可他还在磕,还在磕,还在磕。
“大人饶命……奴才愿意投降……愿意给大人当狗……大人让奴才咬谁,奴才就咬谁……求大人饶命……”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可那股求生的欲望,却浓烈得令人作呕。
沈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厌恶,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阿克敦。”他轻声唤道。
阿克敦抬起头,满脸是血,满脸是泪,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看见希望的亮光。
“大人……大人饶命……”
沈川点点头。
“好,本公饶你。”
阿克敦愣住了,随即狂喜,拼命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奴才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奴才——”
“不过,”沈川打断他,“得先办一件事。”
阿克敦抬起头,茫然地望着他。
沈川对帐外喊道:“来人。”
两个亲兵掀帘而入。
沈川指着阿克敦:“把他带下去好生看管,过几日一并审判,就处水银灌顶之刑。”
阿克敦的瞳孔骤然收缩!
“水……水银?”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传说中的酷刑。
头顶开个小口,剥开头皮,然后灌进水银。
水银重,会顺着皮肉往下流,把人皮和肉一点点分开。受刑的人会疼得发狂,拼命挣扎,最后——
整个人从皮里钻出来。
皮留在原地,人……
沈川的声音还在继续:“灌完之后,剥下来的皮,送到汉城去,让多尔衮看看,他手下的人,是什么下场。”
“不——!”
阿克敦的惨叫,响彻整个大帐!
他拼命挣扎,拼命扭动,像一头被按住的猪。
可那两个亲兵比他壮得多,死死按着他,拖着就往外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奴才愿意当狗!愿意当牛!愿意——”
惨叫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帐外。
帐内,一片死寂。
多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看着那个被拖出去的阿克敦,听着那越来越远的惨叫,忽然——
尿了。
裤裆湿了一大片,黄色的液体顺着腿流下来,流在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
他却没有感觉。
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帐帘,望着那个方向,嘴唇不停地哆嗦,不知在念叨什么。
沈川走到他面前,再次低头看着他。
“多铎,”他的声音很轻,“轮到你了。”
多铎猛地抬起头,望着他,眼睛里满是恐惧。
“你……你要把我……把我……”
沈川摇摇头。
“你不一样,你是多铎,是大清的贝勒爷,是多尔衮的亲兄弟。”他顿了顿,“你这样的人,不能死得太平常。”
他转过身,向帅案走去,背对着多铎,声音飘过来:“本公会把你押到汉城前,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五马分尸。”
多铎的身体,猛地一僵。
五马分尸。
那是他见过无数次的酷刑。
五匹马,套住头和四肢,同时向五个方向奔跑。
人的身体会被活生生撕裂,分成五块,惨叫声能响彻整条街。
他见过被分尸的人,那些残肢断臂,那些流出来的内脏,那些还没死透还在抽搐的躯体——
“不……”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不……不要……”
“沈川,你这个魔鬼,有种就给我一个痛快啊!”
沈川没有回头。
他只是挥了挥手。
两个亲兵上前,把多铎从地上拖起来。
多铎没有挣扎。
他的腿已经软了,根本站不住,只能被拖着走。
他被拖出大帐,拖过营地,拖向那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
路过那口锅的时候,他看见那十几个满洲兵还跪在地上,还在抢那锅肉。
有人吃得满嘴流油,有人还在往嘴里塞,有人趴在地上舔锅底。
他们没有看他。
没有一个人看他。
多铎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狗奴才……”他喃喃道,“都是狗奴才……”
没有人理他。
只有风,在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