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614章 索伦部投诚(1 / 2)

傍晚时分,炮声终于停了。

持续整整一天的狂轰滥炸,让八十多门臼炮的炮管都烧得发红。

炮手们光着膀子,用浸透冷水的粗布包裹炮管,滋滋作响的白汽升腾而起。

阵地上弥漫着硝烟、水汽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硝烟渐渐散去,露出义州城残破的轮廓。

城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垛口几乎全部崩塌,城楼彻底塌了半边,摇摇欲坠。

城墙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弹坑,有的深达数尺,露出里面的夯土层。

鲜血从每一道缝隙里渗出来,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挂,垂在城砖上,像某种诡异的装饰。

城内,一处相对完整的院落里,多铎站在坍塌的屋檐下,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贝勒爷,”阿克敦从外面匆匆进来,满脸血污,声音沙哑,“炮停了,汉狗的炮管需要冷却,至少得一两个时辰。”

多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一个时辰。

也许,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召集所有人。”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能喘气的,能拿得动刀的,都给我叫来。”

片刻后,院子里挤满了人。

三千多满洲兵,个个浑身是血,满脸疲惫。

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有的用布条胡乱包扎着伤口,血还在往外渗。

可他们都站着,都看着多铎,等着他开口。

多铎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是义州最后的精锐了。

“海山。”他唤道。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海山,正白旗巴图鲁,身高六尺,膀大腰圆,一双眼睛瞪起来像铜铃。他浑身上下中了三处弹片,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可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抱拳躬身:“末将在!”

多铎走到他面前,按住他的肩膀。

那手,很重。

“海山,”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刻进海山心里,“咱们不能在这儿等死。”

海山抬起头,看着他。

多铎继续道:“汉狗的火炮厉害,可他们的阵地就在三里外,

只要能让骑兵冲进去,只要能让马刀砍到那些炮手的脖子上,咱们就能翻盘。”

他顿了顿,指向院门外那些挤作一团的朝鲜兵。

上万人,黑压压一片,个个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让那些朝鲜狗从正面冲,一万个人,总能冲到汉军阵地跟前,

等他们把汉军的燧发枪火力吸引住,你带两千铁骑,从侧翼杀进去。”

他死死盯着海山的眼睛:“能不能做到?”

海山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点头。

“能。”

……

金在安跪在朝鲜兵阵前,浑身发抖。

他是平安道的一名中层将领,原本在义州城里老老实实当差,一个月前被多铎的人从衙门里揪出来,扔进这上万人的朝鲜兵营里,稀里糊涂就成了“主将”。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炮灰的主将,也是炮灰。

“金在安。”海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听好了。”

金在安浑身一颤,转过身,趴在地上。

海山低头看着他,那目光,像看一条狗。

“你带人从正面冲。冲到汉军阵地前,能杀几个算几个。冲不进去,也得给我拖着他们。”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敢退一步,杀你全家。敢跑一步,杀你全族。”

金在安趴在地上,额头触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奴才……奴才明白……”

海山不再看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金在安慢慢爬起来,望着那些同样浑身发抖的朝鲜兵,望着那些惊恐的、绝望的、茫然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抬起手,指向南方,指向那片即将吞噬他们的火海。

“走……”

……

汉军大营。

沈川正站在地图前,与李鸿基、曹变蛟商议明天的攻城方略。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亲兵的禀报:

“国公爷!营外有人求见!说是从海西来的,叫……望海图。”

沈川愣了一下。

望海图?

这个名字,他隐约有些印象。

好像是索伦部的一个老族长,当年在辽东时,曾带着族人给汉军送过情报,后来清军占据辽东,他们就被迫为努尔哈赤缴纳“血税”。

“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一个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须发花白,满脸风霜。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皮袍,上面打满了补丁,脚上的靴子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裹着的粗布。

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一进帐,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索伦部族长望海图,叩见国公爷!”

沈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望海图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却坚定:“国公爷,奴才听闻大汉天兵东征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