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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狂轰滥炸(2 / 2)

炮弹炸开,十几个人同时飞出去,有的撞在城墙上,脑浆洒落一地,有的摔下城墙,当场毙命,还有的被弹片削成几截,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轮炮弹落下时,义州城的城墙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垛口崩塌了大半,女墙七零八落,城楼被炸塌了一半,摇摇欲坠。

城墙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弹坑,到处是飞溅的血迹,到处是残破的尸体。

活着的人,蜷缩在每一个可以藏身的角落。

有人躲在坍塌的城楼废墟后面,浑身发抖,双手捂着耳朵,嘴里念念有词。

有人趴在女墙的残骸

有人干脆跳进弹坑里,蜷成一团,像受惊的刺猬。

那些刚刚抵达义州的一万五千朝鲜兵,此刻已经完全崩溃了。

他们大多是刚被抓来充军的朝鲜农夫,有的连刀都没摸过,就被赶上城墙。

他们听不懂满洲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仗。

他们只知道,那些从天而降的炮弹,每一颗都能炸死十几个人。

一个年轻的朝鲜兵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捂着耳朵,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的裤裆已经湿了,尿液顺着腿流下来,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往墙角里缩,仿佛想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另一个朝鲜兵趴在地上,脸埋在土里,双手抱着头,嘴里用朝鲜语拼命念着佛经。

他念着念着,忽然不动了,竟然是被炮声活活吓死了。

还有一个朝鲜兵疯了。

他站起来,张开双臂,狂笑着向城墙边跑去,嘴里喊着什么谁也听不懂的话。

然后他翻过残破的垛口,跳了下去,摔死在城下。

没有人拦他。

没有人顾得上他。

每个人都在恐惧,每个人都在等待死亡降临。

而那些满洲兵,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万满洲兵,曾经纵横辽东、所向披靡的八旗勇士,此刻一个个双目无神,面如死灰。

他们缩在废墟后面,缩在弹坑里,缩在尸体堆中,抱着头,捂着耳朵,默默祈祷。

祈祷炮击赶紧过去。

祈祷下一颗炮弹不要落在自己头上。

祈祷自己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一个老满洲兵,打了二十年仗,从辽东打到漠南,又打到漠北,也多次入关劫掠。

他经历过无数恶战,见过无数死人,可此刻,他缩在城墙根下,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佛祖……菩萨……老天爷……”他喃喃道,“保佑我……保佑我活着回去……我再也不杀人了……再也不杀了……”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满洲兵,紧紧抱着他的弓,眼睛死死盯着天空,盯着那些不断落下的炮弹。

每一声爆炸,他的身体就剧烈一颤。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轮炮击了,只知道每一轮过后,身边的弟兄就少几个。

那些火炮,架在三四里之外,在汉军步兵的阵地掩护下。

他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这里挨打,只能在这里等死。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

……

城楼上,多铎身边的亲兵,已经死了一半。

可多铎没有动依然跟钉子一样站着,死死盯着城下那些火炮,盯着那些喷吐着火舌的炮口,盯着硝烟后面那面隐约可见的玄色大纛。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可那火焰深处,是无尽的绝望。

“贝勒爷!”阿克敦跌跌撞撞冲上城楼,浑身是血,满脸是灰,“撤吧!撤到城里去!城墙守不住了!”

多铎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城下,望着那个他永远无法触及的身影。

“沈川……”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从地狱里传来,“你有种……就轰死我……”

话音未落,又一轮炮弹呼啸而来。

一颗炮弹落在城楼左侧,炸飞了半个屋顶。

木屑横飞,砖石迸溅,几个亲兵惨叫着倒下。

阿克敦拼命把多铎拖到城楼柱子后面,嘶声道:“贝勒爷!您要是死了,谁来守义州?谁来给岳托报仇!”

多铎浑身一震。

岳托。

那颗头颅,那张脸,那双至死未闭的眼睛。

他咬着牙,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撤。”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撤进城里,让那些朝鲜狗在城墙上顶着,能顶多久顶多久。”

阿克敦愣住了:“那城墙……”

多铎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让阿克敦浑身发冷。

“城墙?”多铎冷笑,“至少还能守三五天,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最后看了一眼城下那些火炮,看了一眼那面玄色的大纛,然后转身,大步走下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