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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岳托之死(2 / 2)

燧发枪的枪口,开始瞄准斜坡顶端那个披甲的身影。

“砰砰砰砰砰砰——”

一轮齐射,十几颗铅弹同时向岳托飞去!

岳托猛地侧身,两颗铅弹擦着他的甲胄飞过,在他身后的将旗上打出两个洞。

第三颗铅弹击中了他的左肩,甲胄碎片飞溅,鲜血喷涌!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

“主子!”

身边的亲兵惊叫着冲上来,想扶住他。

岳托一把推开他,咬着牙,死死盯着

“别管我!”他嘶声道,“射!继续射!”

他撕下一条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重新举起刀。

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在脚下的碎石上,很快冻成暗红色的冰碴。

李鸿基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屹立不倒的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鞑子,够硬。

可惜,是敌人。

“第二轮——放!”

又是一轮齐射!

岳托身边的亲兵倒下三个。

有一颗铅弹击中了他的大腿,他再次踉跄,差点单膝跪地。

可他咬着牙,用刀撑着身体,又站了起来。

“射!”他嘶声吼道,“继续射!”

箭矢继续倾泻。

铅弹继续呼啸。

两军在坍塌的缺口两侧,隔着不到五十步的距离,疯狂对射。

尸体在斜坡上层层堆积,鲜血汇成溪流,顺着斜坡流下,在积雪上画出暗红色的纹路。

一个汉军士兵刚刚探出头,就被一箭射中眼睛,惨叫倒地。

一个满洲弓箭手刚拉满弓,就被铅弹击中胸口,从斜坡上滚落,砸在

一个什长冲得太靠前,被三支箭同时射中,浑身插满箭矢,却还举着燧发枪,向斜坡顶端射出了最后一颗子弹。那颗子弹击中了一个满洲百总的脑袋,然后他自己才轰然倒下。

一个年轻的满洲兵,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终于崩溃了。他丢下弓,转身就跑。

刚跑出两步,岳托一刀砍在他脖子上。

人头滚落,无头的尸体扑倒在斜坡上,顺着斜坡滚下,一直滚到汉军阵前。

“谁也不许退!”岳托浑身是血,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见,“顶住,不要让一个汉狗靠近!”

日头从东方移到中天,又从中天开始西斜。

东门外的枪声和喊杀声,从没有一刻停歇。

李鸿基已经换了三支燧发枪,枪管打得发烫,换枪时差点烫掉一层皮。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和硝烟,一道被箭擦过的伤口从眉骨划到眼角,还在渗血。

可他顾不上包扎。

他只是死死盯着斜坡顶端那个身影。

那个身影,已经摇摇欲坠。

岳托的身上,至少中了三枪。

左肩、右腿、腰侧,都在往外渗血。他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可他依然站在那里。

依然握着那把卷了刃的刀。

依然挡在那道缺口前。

“主子!”身边的亲兵哭着喊,“您下去包扎吧!弟兄们顶着!”

岳托摇摇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涌出的只有血沫。

他艰难地咽下去,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一句话:“我在这儿……他们……就不会退……”

话音未落,一颗流弹飞来,击中了他的右胸。

岳托的身体猛地一震,向后踉跄了两步,终于单膝跪地。

刀脱手,当啷一声,落在碎石上。

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滴在脚下的积雪上,迅速洇开一片暗红。

“主子!主子——”

亲兵们的惊叫声,在硝烟中显得那样凄厉。

岳托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南方。

那里,是汉城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叔父,有他的兄弟,有他再也回不去的家。

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

可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鲜血,从嘴角无声地流下。

只有那渐渐涣散的目光,依然固执地望着南方。

望着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斜坡下,李鸿基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举起手。

“停止射击。”

枪声渐渐稀疏,最后彻底停止。

硝烟缓缓散去,露出那个跪在斜坡顶端的身影。

岳托依然跪在那里,依然望着南方。

可他已经不会动了。

李鸿基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上斜坡。

走到岳托面前,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跪着的敌人。

那张脸,满是血污,满是疲惫,可依然倔强地望着南方。

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却依然睁着。

“呸,真他娘的硬骨头,传令下去,给受伤的兄弟包扎,其余人立刻控制城内各处隘口。”

说完,李鸿基直接将岳托的尸骸收敛,等候沈川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