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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朝鲜最后的血性(1 / 2)

朝鲜半岛,白头山南麓。

这里山高林密,人迹罕至。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荆棘丛生。

即便在最热的夏季,林间也透不进几缕阳光。

而到了九月,山风凛冽,落叶纷飞,更添几分萧瑟与阴森。

在这片茫茫林海深处,隐藏着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营地。

营地不大,依山而建,简陋至极。几十个用树枝和兽皮搭成的窝棚,勉强能遮风挡雨。

营地中央,一堆篝火日夜不熄,既用来取暖,也用来驱赶野兽。

这里,是朝鲜反抗军最后的据点。

说是反抗军,其实不过是一群不甘屈服的亡命之徒。

从多尔衮举族迁徙至朝鲜时,他们逃进了深山。

屠杀开始时,他们躲过了屠刀,清军搜山时,他们一次次转移,一次次死里逃生。

一年下来,曾经上千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他们的首领,名叫崔浩义。

崔浩义年约四十,面庞削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山林中的野狼。

他本是平安道的一名两班贵族,世受王恩,剃发令下达时,他率全族抗拒,结果全族三百余口,除了他和两个儿子,全部被杀。

两个儿子,也在去年的一次突围中,死在了清军的乱箭之下。

如今,他是孤家寡人。

唯一的牵挂,就是这支苟延残喘的反抗军,和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光复朝鲜。

这一日,崔浩义照例登上营地后方的一处高峰,眺望远方的山野。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站在高处,可以观察清军的动向,可以看见远处的炊烟,可以捕捉任何一丝可能的异常。

今日,他看到了异常。

极目远眺,山脚下的官道上,烟尘滚滚。

那烟尘连绵数里,分明是一支大军正在行进。

崔浩义眯起眼,仔细观察。

那支军队的旗帜,他看不清。

但那行进的路线——不是向南,不是向他们的藏身之处,而是向北。

向北,是鸭绿江的方向。

崔浩义心中一动。

他匆匆下山,召集了几个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三日后,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

带回来的消息,让崔浩义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清军调兵北上!岳托亲率一万精兵,赶往义州!”

“朝鲜西海岸所有港口,全部被封!所有船只,全部被凿沉!”

“汉江入海口、大同江入海口,全部设置了铁索!”

“多尔衮下令,所有朝鲜百姓不得靠近海岸线三十里!”

崔浩义听着这些消息,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清军在害怕。

“是汉军。”

他喃喃道,声音都在发颤。

身边的几个心腹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首领,您是说……汉人要打过来了?”

崔浩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他的手,仍在微微颤抖。

“是汉军。”他缓缓道,“大汉朝廷的军队,要来收拾这帮通古斯畜生了,宗主国果然没有忘记我们。”

营地里,瞬间沸腾。

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反抗军士兵,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汉人来了!汉人来救咱们了!”

“终于有盼头了!”

“老天有眼啊!”

有人跪在地上,朝天磕头,嘴里念念有词。有人抱在一起,放声大哭。有人挥舞着手中锈迹斑斑的刀,狂吼着发泄。

但崔浩义没有笑。

他只是沉默着,望着北方。

良久,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都听我说。”

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崔浩义的目光扫过这些追随他两年的弟兄。

他们有的已经白了头,有的还不到二十岁,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瞎了一只眼。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这两年九死一生的印记。

“汉军要来了,这是真的。”他缓缓道,“但我们不能光等着。”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我们得把消息送出去。”

一个年轻的士兵愣住了:“消息?什么消息?”

崔浩义指着北方:“清军在鸭绿江设防,在西海岸封港,在水道里布了铁索,

这些消息,汉军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沈川还真没料到多尔衮采取铁锁横江这一步)

我们得派人过去,把消息传给辽东的汉军将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但要去辽东,得穿过清军的封锁线,

义州那边,岳托的一万精兵正在布防,

鸭绿江沿岸,所有渡口都被封锁,

要想把消息送过去,得有人做出牺牲。”

营地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牺牲”是什么意思。

穿过清军的封锁线,十死无生。

而要确保消息能送出去,最好的办法,是声东击西。

一路人马正面冲击,吸引清军注意,另一路人马趁机从侧翼溜过去。

正面冲击的那一路,必死无疑。

崔浩义看着这些追随他两年的弟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