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浓墨滴在画中抚琴人的脸上,毁了整幅画作。
赵佶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唇颤抖着,半晌说不出话来。突然,他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当场吓晕了过去!
“官家!官家!”
众太监宫女乱作一团,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姜汤。
好半晌,赵佶才悠悠醒转,第一句话便是带着哭腔嘶吼:“船!快备船!朕要南巡!朕要去金陵!这汴梁不能待了!”
太常少卿李纲在殿外听得真切,不顾阻拦冲进殿内,跪地死谏:“陛下!金兵虽渡河,但汴梁城高池深,尚有禁军二十万,勤王之师旦夕可至。陛下乃一国之君,若弃城而逃,军心必散,社稷即刻崩塌啊!”
赵佶此时哪里听得进去,一脚踢开李纲,歇斯底里地叫道:“你懂什么!金人是虎狼!朕是天子,岂能落入虎口?快!传旨!朕身体不适,要传位……对!传位给太子!让桓儿监国,朕去烧香祈福!”
在这亡国灭种的关头,这位风流天子想到的第一件事,竟是甩锅跑路。
……
河北大名府,元帅府白虎堂。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武松端坐帅位,面色阴沉如水。
林冲一拳砸在柱子上,虎目含泪:“七万大军!七万大军啊!竟被一个太监带着连夜跑了!黄河天险,就这么丢了!”
关胜抚须长叹:“金兵渡河,汴梁危在旦夕。大帅,如今局势糜烂至此,我等该如何是好?”
此时,一员偏将出列,大声道:“大帅!依末将看,这正是天赐良机!赵家天子昏庸无道,把江山拱手让人。咱们何不趁汴梁危急,率军南下,名为勤王,实则夺了鸟位!凭大帅的威望和咱们的兵马,定能一举定乾坤!”
此言一出,堂下不少将领纷纷附和:“对!反了他娘的!让大帅做皇帝,咱们去打金人!”
“住口!”
武松猛地一拍帅案,霍然起身。
那两道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赵佶昏庸,该死!但这汴梁城里,还有百万无辜百姓!如今外虏入侵,金人铁骑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咱们若是这时候攻打汴梁,那就是同室操戈,让外人看笑话,让金人坐收渔利!”
武松走到舆图前,指着汴梁的方向,沉声道:
“我武松起兵,是为了给天下人讨个公道,是为了保境安民。今日我若趁火打劫,与那金狗何异?将来我有何面目去面对中原父老?有何面目去祭拜列祖列宗?”
堂下众将羞愧低头。
军师闻焕章轻摇羽扇,眼中满是赞赏之色:“大帅高义,此乃王霸之气。如今金兵锋芒正盛,赵家尚未死绝。咱们若此时动手,便正中金狗下怀;若等赵家彻底烂透了,咱们再出手收拾旧山河,那便是救世主。此乃‘大义’二字!”
武松深吸一口气,拔出令箭:
“传我将令!
其一,全军依旧死守河北防线,不得擅自南下汴梁!
其二,命杨志、林冲,若有金兵敢回头侵扰我河北、山东地界,杀无赦!
其三,大开城门,接纳从汴梁方向逃难来的百姓,有一人救一人!
其四,向陕西种师道老将军去信。告诉他,武松敬重他是条汉子,若西军勤王路过我防区,全军放行,供其粮草!”
“得令!”众将齐声应诺,心中的躁动化为了对主帅的无限敬重。
武松走到窗前,望着南方那隐隐升起的烽烟,心中默念:“赵佶啊赵佶,你的江山是你自己丢的,但我会替你守住这汉家的脊梁!”
与此同时,陕西潼关道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正率领着十万西军精锐,星夜兼程赶往汴梁。此人正是大宋最后的柱石——种师道。
正是:
天子临危思避走,阉人弃甲丧金瓯。
黄河失守中原震,白发勤王涕泗流。
莫道英雄无野心,且存大义在心头。
此时不取非无力,要留清白在千秋。
毕竟宋徽宗能否成功逃跑?那临危受命的太子赵桓,能否守住汴梁?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