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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回:闻军师一眼识诈计,武大帅定计引豺狼(1 / 2)

诗云:

一纸降书到帐前,众将纷纭议万千。

唯有军师知诡道,一眼识破巧机关。

将计就计开营寨,引狼入室布火圈。

任你吴用千般计,难出武侯掌中拳。

话说花荣在杭州行宫领了密令,怀揣诈降书,连夜整顿船只兵马。

次日一早,便遣了一名机灵的心腹死士,驾一叶扁舟,挂起白旗,冒着江面上的寒风与巡查的快船,直奔江北三江口梁山大营而来。

且说武松中军大帐之内,正与众将商议进兵楚州之事。忽见巡江头领来报:“启禀大帅,江面拿获一名南军信使,言称有‘小李广’花荣将军的亲笔密信,要面呈大帅。”

“花荣?”武松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带上来!”

不多时,那信使被押入帐中。见了武松,纳头便拜,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书信。武松拆开一看,只见信中写道:

“罪弟花荣,百拜大帅麾下:昔日梁山一别,各为其主,实非得已。今宋公明哥哥因兵败被方腊猜忌,囚于后军,性命只在呼吸之间。弟虽不才,然念及昔日梁山聚义之情,不忍见哥哥屈死贼手,亦不愿再助纣为虐。今愿率本部亲兵五百、快船二十艘,趁夜突围,弃暗投明,复归梁山旗帜。唯恐方腊追兵截杀,故选今夜三更,借东风行船,直奔三江口水寨。望大帅念旧情,开寨接纳,荣愿为前部先锋,以赎前罪。泣血顿首。”

武松看罢,面色沉静如水,将信递给身旁的卢俊义、闻焕章等人传阅,沉声道:“众兄弟,花荣来信,言称今夜要率兵投诚。此事,你们怎么看?”

众将传阅毕,帐内顿时议论纷纷,如炸开了锅。

豹子头林冲第一个站了出来,神色激动,抱拳道:“大帅!花荣贤弟为人义气,昔日在梁山时,便是一等一的好汉。他与宋江交情最深,如今宋江落难,他走投无路来投,也在情理之中。况且花荣箭术无双,若能归正,于我军是一大助力。末将以为,当开寨接纳!”

霹雳火秦明也大着嗓门喊道:“林教头说得是!俺与花荣也是老交情了,这厮虽然跟着宋江走了歪路,但骨子里是个重情义的。如今方腊那厮残暴不仁,连宋江都要杀,花荣还能有什么活路?他真心来投,咱们若是不收,岂不寒了天下英雄的心?”

这两位都是昔日梁山五虎将,与花荣情同手足,言辞之间,多有回护之意。

然而,亦有几位冷静的将领面露疑色。

李应出列道:“大帅,此事恐怕还要斟酌。那宋江诡计多端,花荣又是他的心腹。如今两军交战正酣,他早不降晚不降,偏偏在咱们掐断他粮道、楚州危急之时来降,且还是深夜带船入寨,这也太巧了些。”

就在众将争执不下之际,忽听得帐中响起一声清朗的冷笑。

“呵呵呵……”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首席军师闻焕章。只见他轻摇羽扇,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林冲不解道:“军师何故发笑?”

闻焕章收起羽扇,指着那封诈降书,目光扫视全场,朗声道:“学生笑那吴用技穷,竟使出这等拙劣的‘苦肉计’加‘连环计’,真当我梁山无人,读不懂《三国》吗?”

武松眼中精光一闪,问道:“军师看出了什么?”

闻焕章走到舆图前,侃侃而谈:“大帅请看,此书信看似情真意切,实则破绽百出,简直是把‘诈降’二字写在了脸上!”

“其一,”闻焕章竖起一根手指,“花荣若真心投诚,为避人耳目,当轻舟简从,只身前来。何须带二十艘快船、五百亲兵?这分明是船中藏有引火之物,兵乃敢死之士,意在一旦入寨,便四处放火,毁我水师!”

“其二,信中言‘唯恐追兵截杀,故选深夜’。此乃欺人之谈!深夜江面漆黑,视野不明,最利于偷袭,却不利于逃亡。他选在三更半夜,借着东风而来,分明是效仿赤壁之战的黄盖,要借风势火攻,烧我连营!”

“其三,”闻焕章冷笑道,“信中说宋江被‘囚于后军’。据燕小乙传回的情报,宋江虽被贬黜,却只是被监视督粮,尚有行动自由,并未下狱。这谎撒得圆不住,可见是吴用那厮为了博取同情,编出来的鬼话。”

这一番剖析,如剥茧抽丝,直指要害。原本还替花荣说话的林冲、秦明等人,听得冷汗涔涔,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