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瀑。
萧寧远凑到团团耳边:“团团,你不是去过七殿下宫里吗”
“从这里怎么能走过去呢”
团团睁大眼睛四下张望。
天上只有星光点点,她看了看近处的几丛荒草,又看了看远处黑黢黢的殿宇轮廓,四处都是模糊一片。
“我不知道捏!”团团小声嘟囔,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就去过一次,还是大三哥领我去的,早忘光光啦!”
萧寧远头一垂:“没法子了,找吧。”
几人小心翼翼地在冷宫里盘桓。
萧寧远暗暗思忖,冷宫占地不小,这般四处走动,惊动禁军只是迟早的事。
要不,还是先退回密道再从长计议吧。
他刚想开口。
“咳咳……咳咳咳……”
一阵苍老嘶哑的咳嗽声,从前方的一间破败的厢房里传了出来。
眾人瞬间停下,迅速退到墙根的阴影中。
紧接著,那间屋里亮起一点昏黄的烛光,摇晃著映在破旧的窗上。
“吱呀——”
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佝僂的身影,披著件褪色发白的旧袍子,慢腾腾地挪了出来。
他手里拎著一盏小灯,烛光微弱,只勉强照亮了他脚下。
几人一看,心中稍定,是个老太监。
只见那老太监步履蹣跚,在荒芜的院子里来回踱步,走几步,停一停,仰头看看天,又低头咳嗽两声。
夜风捲起他空荡的袍角,更显得他身形削瘦,形单影只。
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这老太监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冷宫遛弯难道是疯了不成
突然,萧二觉得背上一轻。
团团竟从他背上挣扎著滑下,朝著那老太监扑了过去!
“小姐!”
萧二嚇得魂飞魄散,伸手去抓,但又怕力道太重伤著她,虚虚捞了个空。
只这么一迟疑,那小身影已经扑到了老太监的身上。
“翁翁——!”团团的声音非常低,却带了哭腔:“翁翁!是我呀!团团!”
萧寧远和萧二都是一惊,难道是……程公公
陆七满脸疑惑,但见两人都没动,握著铁莲子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老太监浑身猛地一震。
他僵硬的伸手碰了碰那个紧紧抱住自己腿的小人儿。
“郡、郡主”
正是程谨言程公公!
他嘴唇哆嗦著,颤巍巍地抬起手来,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又怕是一场幻梦。
“小郡主!真的是你”
他膝盖一软,便想跪倒行礼。
团团死死拽住他的袖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是我!翁翁!团团回来啦!”
程公公再也忍不住,老泪,一把將她紧紧搂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