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抬眼望了望天边流云,“他藏得深,也藏得巧。不过……半步造化之境,如今於我而言,已如锦上添花,可有可无。”
他顿了顿,笑意浅淡,“光是上水王朝皇室悄悄派来盯梢的半步造化高手,城里城外,已不下七八位。”
自从通天大计浮出水面,世上真想取他性命的人,几乎绝跡。
不是没人恨他,而是谁都清楚:杀陈玄,等於撞铁壁——稍一动作,便会被层层守卫当场按死。连仇家都不得不缩著脖子过日子,更別说暗中递刀子。
段青听了,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忽而长嘆一声:“跟你比起来,我这三皇子当得实在憋屈。眼下差事办完,回王都还得在我大姐眼皮底下装鵪鶉。要不这样——”
他往前凑半步,压低声音,“你扶我登基,朝中那些老骨头,看在你面子上,至少不会横加阻挠。咱们平分权柄,如何”
光天化日,堂堂皇子竟在城府正厅,把江山当买卖谈。
也难怪。修行至造化门槛,资源堆砌再厚,也难撬动境界质变;哪怕有些许突破,也是杯水车薪。拿皇权换前路,倒不算荒唐。
“没兴趣。”
陈玄答得乾脆,连眼皮都没多掀一下。
大理王朝不过是他脚边一块垫脚石。三大顶尖势力供著他修炼、敬著他威势,血色祭坛一旦开启,天人之境巔峰自会水到渠成——何须借外力
与段青联手就算真捧他坐上龙椅,又能给他添几分实利不过是换个地方听人磕头罢了,乏味透顶。
段青听见那句“没兴趣”,嘴角微抽,苦笑浮上脸来。
他原以为,把一整个王朝推到对方面前,已是天大诚意。谁料对方连指尖都不曾动一下。
这才惊觉:短短数日,陈玄早已跃出凡俗棋局,站在了俯视山河的位置。
他默然片刻,又閒聊几句,发觉话不投机,便拱手告退。
刚跨出城府门槛,一道阴冷气息骤然劈开长空,直扑陈玄眉心!
若是从前,段青必挺身而上。可此刻刚被拒之门外,心头鬱结,只懒洋洋斜睨一眼,袖手旁观。
“一只怨魂倒沾了些气运残息……”
话音未落,他瞳孔微缩,神色古怪,“上水王朝国运呵……莫非就是那位最近搅得满朝风雨、又撞上陈玄枪口的縹緲宫主听说她自縊於宫墙內,魂魄不散,果然成了怨灵。”
他嗤笑一声,“活该。”
黄水庄园,他半点不怜惜。敌我分明,仁慈留给自家兄弟,不给对手留活路。
他眼睁睁看著那道灰白魂影撕开护府法阵,径直闯入內庭,自己却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去。
这怨灵连天人门槛都没迈过,哪伤得了陈玄一根毫毛
纯属添个热闹罢了。
“陈玄!我要你陪葬——是你逼兄长动手!今日黄泉路上,我定拉你同行!”
怨魂嘶吼声未歇,陈玄已抬手抚了抚鼻樑,眉梢微扬,似听了个拙劣笑话。
右手轻挥,如掸尘埃。
那团翻涌的怨气,顷刻溃散,连一丝余烟都没留下。
弱得连他抬眼的资格都没有,何须劳烦旁人
但问题来了,究竟是谁在暗处掀风作浪
他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四周虚空里的阵纹。
金芒锁链与国运法网层层绞缠——眼前这具縹緲宫主的怨魂,纵使魂魄溃散、肉身成灰,残存的龙气仍如游丝般护著心脉,勉强撕开国运结界尚可理解;可那佛门金光分明如琉璃天幕,坚不可摧,寻常阴祟连靠近三丈都会被灼得魂飞魄散,怎会轻易被一道怨气凿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