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伸手在她额角轻轻一弹,笑道:“这次算你矇混过关。
堂堂圣女,平日竟不翻一页书”
“夸公子的话,不用读也张口就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毫无破绽。
陈玄挑了挑眉,不再追问,目光落向她,语气微缓:“縹緲宫主好歹也是金枝玉叶,咱们这般折她面子,是不是太不留余地了”
“那还用说她敢小覷我家公子!
普天之下,连我都捨不得说公子半句不是,她倒好,张口就贬、闭口就损!
区区一个宫主,在外头耀武扬威也就罢了,踩到我跟前来——哪能轻轻放过
若只是冲我来,本姑娘一笑置之;可她辱的是公子,那就没得商量!”
夏千雪腮帮子鼓起,语速飞快,字字掷地有声,护短之意溢於言表。
陈玄望著她,心知几分刻意,却仍觉熨帖。
“少在我眼前耍滑头,你家公子没那么好糊弄。”
“公子最通透!谁敢骗您,我先拧断他脖子!”
她忽而绷紧身子,对著虚空厉声喝斥,活像真有刺客潜伏,神情夸张又鲜活。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
陈玄踱至府门,只见縹緲宫主铁链缠腕、青丝散乱,唇角掛著未乾的血痕,一双眼恨意灼灼,直直钉在他脸上。
他愣了一瞬,隨即失笑:“这是唱的哪出苦情戏
前脚刚走,后脚又押回来
莫非这位殿下,又闯了什么祸”
他话音未落,第五轻柔已快步上前,將始末简明道来。
“不必如此兴师动眾,我本就不计较。”
陈玄摆摆手,目光掠过夏千雪,对女子间的恩怨,他向来袖手旁观,只把皮球轻轻踢回给她。
正欲转身回府,他忽而顿住,蹲下身,笑意未减:“不过,贵国君主这份心意,我领了。
此事就此揭过。
但下次若再送『贺礼』,烦请挑仔细些——
譬如这次送来的这匹烈性胭脂马,若再不懂规矩,怕是要被我府中几个莽撞僕役当场宰了燉汤。
听说马肉酥烂喷香,倒也不赖。”
他侧首看向夏千雪,目光温煦。
在外人面前,自家人的脸面,一分都不能塌。
书房里那点玩笑式的敲打是一回事,此刻当著第五轻柔与第三供奉的面,姿態就得端稳、立场就得分明。
“是,公子!”
得到陈玄点头,夏千雪腰杆一挺,眸光灼灼,昂首阔步便朝人群中央走去。
她开口向来不留情面,字字如刀,比陈玄更扎人。
“真不愧是縹緲宫主殿下!可惜啊,昔日高坐云端的贵人,如今也只得跪在泥里討活路。”
夏千雪唇角微扬,讥誚一笑:“按祖制律令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她本不想把事捅破,只打算隨口定个轻罚,敷衍了事。
罚得太轻——她面上无光;罚得太重——锅又轮不到她背。
城府那两扇厚重铁门刚“哐当”一声合拢,前一刻上演过的场面便又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