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客栈里,不知何时已围满各路修行者,寒光在眼底浮动,杀意无声瀰漫。
他们步步逼近,嗓音低哑却字字如刀:“听说天魔宫几位长老亲口断言:十方血池只认令牌,不认人。”
“老板娘手里攥著的……莫非就是那块能照见造化真容的血令”
“天降奇缘,怎好独吞咱们可都是你这店里捧场多年的老主顾。”
“做人太吝嗇,可就失了道义。”
“滚!”
花玲瓏厉声断喝,袖袍一扬,冷笑道:“这令牌不过是传讯之物,哪来的窥探造化之能真有那种神物,会落到我这连天之境门槛都还没跨进去的小姑娘手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扭曲的脸,“诸位,是不是把『老板娘』三个字,想得太重了些”
眾人一时语塞,却有人狞笑著往前一扑:“交出来!验过真假,自然见分晓!”
“此物早已许诺幽冥上人,尔等连他老人家的影子都摸不著!”
“那就等他来了再论!”
霎时间,黑风客栈炸开锅来——血令未辨真假,廝杀却已撕破脸皮,刀光剑影眨眼间泼洒满堂。
翌日清晨,金辉刺破车帘,在车厢內淌成一道暖流。
陈玄伸个懒腰,哈欠打到一半,眉梢忽地一跳——熟悉气息掠过帘外。
他掀帘探头,一眼便瞧见那人立在道旁,当即跃下车辕:“师傅,您可算到了。”
“可惜啊,来得不是时候。”
李清风翻个白眼,也打著哈欠,懒洋洋抻展筋骨,目光却早飘向远处山峦。
他天没亮就蹲在这儿了。
马车还没近身,一股混著脂粉香与药气的古怪味道便钻进鼻腔。
当年风流倜儻的李清风,哪会不懂这味儿从何而来
皇室供奉、钦天监那些老傢伙早替陈玄批过命格:桃花旺得压不住,红顏绕身如云聚,如今这般,倒也不稀奇。
“別解释,乖徒儿不必多言。”
陈玄刚张嘴,李清风已退后半步,袍袖轻拂,笑意温厚,却堵得人话都说不出。
陈玄默然,心头直嘆——这误会怕是越描越黑,乾脆闭嘴。
“师尊此来,可是为血神娘娘一事”
李清风抬手一抖袖袍,掌心赫然摊开,静待承接。
“自家师徒,还讲什么虚礼生分了反倒伤情。”
见陈玄不吭声,他老脸微热。
虽说占徒弟便宜这事有点臊得慌,可这徒弟是他正经焚香叩首、天地为证收下的,別人眼红也白搭。
陈玄淡笑一声,右手探入储物戒,取出那枚血色令牌,稳稳递入李清风掌中。
话还没出口,李清风已化作一缕青烟,倏然远去,只余风声簌簌。
陈玄挠挠后脑勺,心里清楚:这口黑锅,自己是背定了。
“公子,方才来的是谁”
车厢內响起软糯娇音,带著三分慵懒,七分勾魂。
“我师父,日后踏足造化之境的那位。”
陈玄答得平淡。
“原来是师尊驾临!”
夏千雪眸光一亮,窸窣整理衣裙,掀帘而出,星光似的眼波四下一扫,忽地抿唇,委屈巴巴:“师尊都到了,我这个徒媳妇竟没能当面行礼,实在失礼……还有公子,方才怎不唤我一声”
“呵。”
陈玄只应了个单音,懒得接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