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意站队,只静静看著。
夏千雪倚著他肩头,眼尾勾著三分慵懒七分媚,朱唇微启:“公子以为,谁先倒下”
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的丝线,绕得人骨头都酥了半截。
陈玄侧首扫了她一眼,这才慢条斯理道:“黄河四鬼,老大云之境后期,余者两中一初;那阴鬼人,亦是后期。但既敢孤身赴约,必藏有后手。”
“公子当真目光如炬。”
夏千雪眼波流转,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
她身为魔道中人,自然比旁人更熟这两拨人的底细。可单凭一面之缘,便將修为、战力、底牌全数掐准——这等眼力,她练十年也未必及得上。
话音未落,黄河四鬼已按捺不住。
四人眼神一碰,身形错开,刀枪剑戟同时出鞘,云之境威压轰然炸开,整座大堂地面砖缝里竟渗出血色纹路。
不知何时,二楼栏杆边已立著一人。
老板娘花玲瓏,柳腰丰臀,胸前鼓胀几乎撑裂素衫,双臂交叠搭在木栏上,饱满弧度压得木纹都微微凹陷。
她眸光寒如淬雪,冷眼俯视楼下对峙。
“店规第三条——动手,得先付钱。”
黄河四鬼咧嘴一笑,倒也爽利,抬手甩出四只乾坤袋,稳稳落在柜檯边。
不多不少,刚好四份。
阴鬼人凝神片刻,忽將那只更沉实的乾坤袋甩手掷出。
老板娘花玲瓏唇角一抿,再没开口。
刚歇下的廝杀,眨眼又绷紧如弦。
“魔道行事,倒真有股子生猛劲儿。”
陈玄眸光微闪,略带讶然。
这路数,与他熟知的两大王朝截然不同。
他只在花玲瓏脸上掠了一瞬,便移开视线。
夏千雪掩口轻笑,嗓音软得像裹了蜜糖:“公子莫不是见著个美人,心就跟著晃一晃”
她眼波流转,“这位花姑娘,可是十万大山幽冥上人的关门弟子,幽冥圣人亲授的衣钵传人。”
“论修为,虽未臻天之境,比不得公子您翻云覆雨的本事,可手段阴毒、心机深重,背后又有幽冥上人的威名撑腰——黑风客栈里进出的各路魔修,哪个不卖她三分薄面”
话音一顿,她笑意愈柔,却透著寒:“可对公子您別说这间破客栈,便是那黑风谷深处的幽冥圣人亲自驾临,也不过是您掌心里一粒微尘。”
她眸底冷光一闪,“您指尖一动,他便魂飞魄散。”
陈玄斜睨她一眼,缓缓开口:“照你这么说,你家公子在我眼里,倒是个见血就疯的屠夫”
他语气里带著点玩味。
“公子,难道不是么”
夏千雪反问得轻巧。
“隨你爱怎么想。”
陈玄摆摆手,懒得再辩——跟女人掰扯道理,纯属自討没趣。
他目光重新落回场中。
就在方才几句话的工夫,黄河四鬼已交了保金,动手了。
大堂四周的魔修们神色如常,有的嗑著瓜子,有的拎著酒壶,悠哉围观这场发生在厅堂正中的恶斗,仿佛这不过是黑风客栈每日必演的压轴戏。
惨嚎乍起。
阴鬼人面沉如铁,银血剑轻扬,一道猩红剑芒掠过,四人手脚筋脉应声而断。
旋即,他踏出鬼影步,身形似断线纸鳶般飘忽不定,倏忽欺近,俯身挥刃——寒光连闪,快得只余残影。
转眼间,黄河四鬼四肢尽落,瘫作四团血肉模糊的残躯。
前一刻还势均力敌、打得难解难分的四兄弟,此刻只剩哀鸣抽搐,惨状触目惊心。
旁观的魔修非但无人皱眉,反倒哄然喝彩:“不愧是三闯黑风客栈都没被剁成肉酱的阴鬼人!”
“听说青花楼头牌杀手榜上,他稳坐前三!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