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歹是千面教圣女,这般行径,成何体统”
他语气肃然,摆出一副循循善诱的师长模样,仿佛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纠缠,不过是山间一阵穿林风,吹过即散。
“奴家晓得啦,公子。”
夏千雪吐了吐舌尖,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可奴家只在公子面前才这般放肆呀——您先前,不也挺受用的么”
尾音微颤,似嗔似怨,还带点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委屈。
陈玄耳根一热,佯怒瞪她一眼。
她立刻掩唇轻笑,眼尾弯成月牙。
男女之间这场最原始的交缠,像一把钝刀,悄无声息削去了初见时的生疏与敬畏。
从前她见陈玄,连呼吸都屏著;如今却敢笑、敢闹、敢撒娇,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膜,正一点点化开,朝著平等相待的方向悄然倾斜。
陈玄心底轻轻一嘆,却並未抗拒。
他本就不是嗜权恋控之人,对驯服他人,向来兴趣缺缺。
“起来,接著去联络附近魔道势力。”
这段时间你可没少发传讯符,莫非这世上旁人对十方血池都视若无睹
陈玄淡淡开口。
夏千雪仰起脖颈,线条如鹤颈般清冷修长,却偏不避著陈玄更衣——身为千面教圣女、魔道中人,她深諳其中门道:
情浓易倦,欲隱愈燃。
若女子卸尽矜持,男子反倒失了兴致。
她裹著粉白锦被窸窣换好衣裙,才款步踱至陈玄跟前,舌尖轻抵上顎,笑意盈盈:“这几日已有数方势力暗中递话,只是尚未拿定主意,奴家怕扰了公子清静,便暂未稟报。”
“嗯。”
陈玄应得乾脆,只要不误正事,他向来懒得计较细枝末节。
两人推门而出,步入客栈一楼大堂。
陈玄身侧的夏千雪,眉眼含春、腰肢生韵,床笫间的娇软与闺阁里的俏皮揉作一团,看得人喉头微紧、心尖发痒。
可一踏进大堂门槛,她眉梢倏然一压,眸光骤冷,仿佛冰泉凝霜,周身气场凛冽如刃——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活似谁多看一眼,便要断指剜目。
陈玄抬手按了按额角,无奈摇头。
夏千雪眼波一转便知其意,指尖捻著袖口轻笑:“奴家早说过,只在公子面前才肯松一松骨头,旁人连站近三步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听著刺耳,却熨帖得很。
陈玄没吭声,可眼底微漾的满意,瞒不过她一双慧眼。
“原来我家公子,也不过是个寻常男人罢了。”
她心底悄悄弯起一抹甜,唇角都快翘到耳根去了。
两人刚落座,酒菜尚温。
忽地,一道血影未至门前,腥风已先撞进来——浓稠如浆的铁锈味裹著翻涌血雾,劈头盖脸砸得满堂人皱眉屏息。
那身影旋即跨过门槛。
矮瘦乾枯,覆著一张剥落半边的血面,五官扭曲如噩梦所铸。
他径直入座,点了一桌荤腥,风捲残云般吞咽起来。
酒足饭饱,他猛然抬眼,盯住斜对面四张绷紧的脸。
四人霍然起身,刀锋出鞘錚然作响。
“阴鬼人不就宰了你一个徒儿”
“又没刨你祖坟,犯得著追千里来送命”
“听闻你在北境杀人如麻,可黄河四鬼也不是泥捏的!
识趣就滚,不然今儿这颗脑袋,得留在这张八仙桌上!”
陈玄端杯不动,袖手旁观。
十万大山本就是魔道盘踞之地,这类廝杀,不过是禿鷲啄食腐肉,无需他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