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沃夫的冬天冷得有些刺骨。
风里带著一股劣质柴油和不知哪里飘来的煤灰味,整个城市笼罩在一层灰濛濛的滤镜下,活像一部曝光不足的胶片电影。
许燃穿著一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色羽绒服,双手插兜,站在一座红砖剥落的旧厂房门口。
凯莱布这老头冻得直哆嗦,身上的高定大衣在这种环境里显得极其滑稽,他正满头大汗地跟几个乌克兰“中间商”比划著名手势。
“这是尤里,这里的……咳,主管。”凯莱布介绍道。
那个叫尤里的胖子穿著一身明显不太合身的西装,脖子上的金炼子比手指头还粗,眼神里透著黑市商人的贪婪和狡诈。
他身后站著四个穿著迷彩服、甚至都没撕掉以前部队臂章的大汉,腰间鼓囊囊的,ak-74u標誌性的枪托大喇喇地露在外面。
什么技术交易,这根本就是把人当肥羊宰的鸿门宴。
“华夏人,有钱。”
尤里咧开嘴,露出两颗镶金的大板牙,也不废话,直接挥了挥手。
身后的小弟从保险柜里搬出一个看著极其考究的金属手提箱。
啪嗒一声打开。
里面衬著红色的天鹅绒,正中间躺著一块拳头大小、切面整齐,在昏暗灯光下闪烁著幽蓝色光泽的晶体。
旁边还放著几捲髮黄的俄文图纸,上面盖著大大的“绝密”红章。
“苏联留下的,最好的kdp晶体,纯度99.999%。”
尤里用半生不熟的弹舌英语说道,“我们要这个数。”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五千万美元。
凯莱布擦著冷汗凑过来:“许先生,我看过资料了,成色確实不错。
现在的市场上找不到这么大的单晶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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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货,五千万虽然黑了点,但也不亏。”
隨行的两位中科院材料所专家也凑上去,拿出放大镜和手持显微镜,又是照光又是哈气,一个个眉头紧锁。
“看著像真的。”
一位老教授低声对许燃说,“折射率很高,透光性完美,这种深蓝色也符合掺杂稀土元素的特徵。”
许燃瞥了一眼那块晶体,又看了看旁边恨不得把“贪婪”两个字刻在脸上的尤里。
他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更別说拿放大镜了。
“凯莱布。”
许燃突然笑了,笑得有点欠揍,“你最近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罗罗公司要是靠你看东西,我看还是早点申请破產算了。”
凯莱布一愣:“这……”
许燃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手机,不是什么精密仪器,就是他平时用的国產机。
“你们管这玩意叫苏联顶级晶体”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在所谓的“宝石”侧面晃了两下,另一只手在屏幕上隨意点了两下,好像在扫二维码。
是【盘古】的光谱简析程序,只要光照过物质,反射的光谱就能分析个大概。
“主要成分二氧化硅,里面为了调色加了百分之三的氧化鈷,为了增加重量还掺了点铅玻璃。”
许燃念著屏幕上的数据,像个没有感情的检测机器,“这玩意儿在义乌小商品市场,二十块钱能买一斤,还是包邮的那种。”
“还有这些图纸。”
许燃隨手拎起一卷看起来充满歷史厚重感的文件,看都没看正文,指著边角的一个公式:
“晶体生长的温度梯度公式,量纲都不对。
谁家的晶体生长用摄氏度直接乘时间的骗人也麻烦稍微找个懂初中物理的行不行”
全场死寂。
原本一脸傲慢的尤里,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你是在耍我吗,小朋友”
尤里把手伸向了后腰,眼神凶狠。
他听不太懂许燃说的什么二氧化硅,但他知道,眼前这个黄皮肤的小子在砸他的场子。
周围的四个持枪大汉哗啦一下拉开了枪栓,黑洞洞的枪口若隱若现地对准了这边。
两位老教授脸都白了,凯莱布更是嚇得腿软,赶紧举起双手用俄语喊著“误会”。
气氛剑拔弩张,只要一声响,这仓库立马就能变战场。
但许燃站在那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一包薄荷糖,往嘴里倒了一颗,是真没把这几把破枪放在眼里。
隨行的几个中南海保鏢早就如猎豹般肌肉紧绷,只要许燃一个眼神,这些人一秒钟就能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