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芳芳的眼圈有些泛红,她轻轻摇头,“秦嵐姐,我真的没做什么特別的,我只是觉得,当了这个支书,就得对得起大家的信任,他们选我,是希望我能带著大家过上好日子,我做的每一件事,无论是爭取补贴,还是搞大棚,都是我的分內工作,我只是……用心去做了而已。”
何凯凝视著张芳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净清秀、却写满坚定与坦诚的脸庞,心中那个疑问再次浮现。
何凯听完,心中震动不已。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她不仅有韧劲、有智慧,更有一种为了达成正確目標而敢於运用策略。
这比那些只知道机械执行或者满口空话的干部,强了何止百倍!
“好!”
何凯忍不住击节讚嘆,目光灼灼,“张支书,这句话说得好!这才是我们干部应有的胸怀和担当!为了群眾利益,敢想敢干,也能智取,不拘泥於一时一地的名声得失!”
他心中一个念头愈发清晰坚定。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张支书,过几天,我准备召开一次镇党委扩大会议,除了镇领导班子,还会邀请各村的支书、主任,以及部分站所负责人参加。”
“我想请你在会议上做一个发言,就讲你们柳荫村如何坚持民主透明管理村务,如何发展產业,如何守护群眾利益!我要让那些占著位子不作为、甚至喝百姓血的干部都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听听老百姓真正需要什么样的干部,一个合格的、优秀的基层带头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张芳芳闻言,嚇得连连摆手,脸都白了,“何书记,这……这可不行!我资歷浅,做得也还很不够,在那么多老支书、老领导面前,我哪敢上台讲话这太不合適了!而且……树大招风,我们村现在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不想……”
“芳芳说得有道理。”
秦嵐適时开口,她轻轻按住了何凯的手腕,目光冷静而睿智,“何凯,你的想法是好的,想树立正面典型,激浊扬清,但现在黑山镇是什么局面盘根错节,暗流汹涌。”
“你初来乍到,脚跟还没完全站稳,就把芳芳这样一个年轻、有成绩的支书推到最前面当靶子,这不是保护她,是把她架在火上烤,侯德奎那些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这是你对他们的公开挑衅和羞辱,接下来针对芳芳和柳荫村的明枪暗箭只会更多、更狠,这不利於你打开局面,更可能害了芳芳和柳荫村来之不易的成果。”
秦嵐的话像一盆冷静的泉水,让何凯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
他意识到自己確实有些操之过急了,只看到了树立標杆的正面意义,忽略了背后复杂的斗爭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秦嵐,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太心急了。”
忽然,他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著冷冽笑意的弧度。
“正面典型暂时不能树,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何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决断的力量,“芳芳不能当这个典型,但有人可以,而且非常合適。”
秦嵐和张芳芳都看向他。
何凯缓缓吐出三个字,“马三炮。”
“马三炮”张芳芳对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印象,但不確定。
“对,这傢伙身为西山村支书,其实就是村里一霸,开黑煤窑、强占土地、欺压村民,无恶不作。”
何凯一脸的愤怒,“我正愁怎么找个合適的切入点,敲山镇虎,这个马三炮,囂张跋扈,民愤极大,证据也相对好抓,就拿他开刀,在党委扩大会议上,作为反面典型,公开剖析,严厉批评,甚至可以考虑由镇纪委直接介入调查!”
秦嵐略一思索,缓缓点头,“这个思路更稳妥,也更有策略。打击反面典型,同样能传递清晰信號,而且阻力可能更小,见效更快,马三炮这种村霸,是基层毒瘤,剷除他,於公於私都是好事。”
张芳芳也明白了何凯的用意,心中鬆了口气,同时又为何凯的果决和谋略感到钦佩。
她轻声说,“何书记,我支持,西山村那边……確实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老百姓苦不堪言!”
“好!”
何凯举起茶杯,以茶代酒,“这顿饭让我有了思路,也有了下一步的方向!谢谢你的款待,更谢谢你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