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动了,他就帮了。”
閆埠贵沉默了。
易中海说:“老閆,你家解旷的情况,我不清楚。
可你要想走林远这条路,你得想明白一件事——他凭什么帮你”
这话说得直接,直接得有些刺耳。
閆埠贵脸上有点掛不住。
“老易,你这话说的……”他乾笑一声,“我就是打听打听,又没说要去找林远。”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平静得很,却让閆埠贵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
“行了,老易,不打扰你休息。”他把棉袄拢了拢,“我先回去。”
易中海站起身,送到门口。
閆埠贵跨出门槛,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他说,“老易,你说林远帮棒梗,是因为看那孩子值。那你说,棒梗哪儿值了”
易中海站在门口,灯光从他身后透出来,把他半边脸照得亮堂堂的。
他说,“那孩子,在东旭走后,偷过鸡,撬过锁,进过少儿所。
可他没破罐破摔,在东北那两年,別人偷懒他干活,別人混日子他学手艺。
十八岁,驾驶证考下来了,开车修车也会了。”
他顿了顿。
“老閆,你家解放,有驾驶证吗”
閆埠贵没答。
易中海说:“有手艺吗”
閆埠贵还是没答。
“林远帮的,不是贾梗这个人。”
易中海说,“他帮的,是那个在东北雪地里趴著修车、把手指头冻成胡萝卜也不撒手的贾梗。”
他往后退了一步。
“外头冷,回去吧。”
门关上了。
閆埠贵站在黑暗里,愣了很久。
他慢慢往回走。
走到前院,抬头看了看天。
天上一颗星都没有,黑得像一口锅,扣在四合院上头。
他推开自家的门。
三大妈已经躺下了,见他进来,翻了个身。
“问著了”
閆埠贵没说话,脱了棉袄,摸黑爬上炕。
三大妈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又翻了个身,背对著他睡了。
閆埠贵睁著眼,看著黑漆漆的房顶。
解放的信还压在炕席底下。
信上说,爸,我想回来。
他把眼睛闭上。
很久很久,才睡著。
閆埠贵一宿没睡踏实。
易中海那句话跟钉子似的,楔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疼——“你家解放,有驾驶证吗有手艺吗”
没有。
解放走的时候刚满十七,初中毕业,啥也不会。
到了西北农场,来信说每天下地干活,手上磨的茧子比老农民还厚,可那能算什么手艺
閆埠贵翻了个身,炕席咯吱响。
三大妈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著了。
他又想起於莉。
於莉刚进冶金部那会儿,还是个临时工,在办公室打杂,一天一块钱。
那会儿閆埠贵心里还嘀咕过——林远这忙帮得也太敷衍了,临时工算什么,说不要就不要的。
可人家於莉爭气。
干活麻利,嘴严,不该问的一句不问,不该说的一句不说。
林远交代的事,件件办得妥妥帖帖。
后来项目成了,於莉直接从临时工转了正式干事,行政级別都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