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中的西楚士兵被大火围困,惨叫著从高处坠落,有的浑身是火,在地上疯狂翻滚,最终被烧成焦炭,数架攻城塔在烈火中轰然倒塌,化作一片火海。
双方的投石机与巨弩更是互不相让,嘶吼著对轰。
西楚大军的床弩齐发,粗如儿臂的铁弩箭破空而出,发出“嗡嗡”的震响,如同死神的利箭,狠狠钉在凤州城墙的青石之上,入石数寸,箭尾兀自剧烈颤动,久久不息。
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的弩箭钉得如同刺蝟一般,不少守军被弩箭洞穿身躯,死死钉在城垛之上,鲜血顺著箭杆流淌,惨烈至极。
投石机拋出的巨石呼啸著砸向城头,击碎城墙,砸死守城士卒,青石碎屑与血肉飞溅,城头一片狼藉。
“给我狠狠的射!”
凤州守军的床弩也同时发力,十数架巨型床弩同时张弦,粗大的弩箭带著摧枯拉朽之势射向敌军阵中。
一弩射出,往往能洞穿数名西楚士兵,连人带盾钉在地上,重装步卒的深青色玄甲在床弩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裂。
床弩所过之处,西楚士兵成片倒地,攻城的阵型被一次次衝散,可二十万大军人数实在太多,死了一批,立刻又补上一批,仿佛永远杀不完。
从破晓时分,一直杀到下半午,日头渐渐西斜,將天空染成了一片血红。
凤州城四野,早已变成了人间炼狱。
城墙下,西楚士兵的尸体堆积如山,浅青色与深青色的甲冑混杂在一起,鲜血浸透了脚下的泥土,匯成一条条暗红的小溪,顺著地势缓缓流淌。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气、烧焦味、汗臭味,令人作呕。
残破的云梯、烧毁的攻城塔、碎裂的攻城车、断折的刀枪、散落的箭矢,铺满了整片旷野,目之所及,儘是一片狼藉与惨烈。
城墙上,三万守军也已伤亡小半,活著的士兵几乎个个带伤,鎧甲破碎,衣衫染血,手中的兵器早已卷刃,却依旧死死守在垛口之后,眼神坚定,没有一人退缩。
夕阳如血,洒在这座浴血的孤城之上,城墙內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一场从清晨杀到黄昏的血战,依旧没有分出胜负,凤州城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在二十万西楚大军的猛攻之下,摇摇欲坠,却又始终顽强地挺立著。
城头的廝杀,还在继续,血与火的悲歌,依旧在这片土地上唱响。
城內南门主街、城门洞后,三千黑甲龙骑营、两千斥候营,合计五千精锐骑兵早已披甲执械、列阵完毕,人马肃立,寂然无声。
他们隱於街巷之间,不登城、不露面,只静静待命,马蹄轻踏,长枪斜掛,环首刀佩於腰间,只待一声令下,便会破门而出,直扑西楚攻城阵形侧翼,给予致命突袭。
城头上杀声震天,箭石如雨;
城街內铁骑蛰伏,如刃在鞘。
王虎立在烽火硝烟之中,斩龙刀拄地,目光如电,直视南门外阵前的屈景昭。
“继续猛攻,我倒要看看他倒底能坚持多久,能杀多少人!”
望著城门楼上的王虎,城外的屈景昭脸色阴沉,握著刀柄的左手青筋毕露,骨节发白。
“喏!”
一旁的项延平抱拳低首,挥动手中的令旗,几名传令兵立即策马奔跑传达军令,两个完整的万人步卒方阵,迈著坚定的步伐,朝著南城门继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