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摇头。
“不是守安庆。是把兀术引进安庆。”
他指着安庆周围的山川地势,一字一顿:
“安庆城外,有一片山谷,叫飞虎谷。谷深林密,可藏三万精兵。咱们佯装败退,退入安庆。兀术必率军追击。等他追到飞虎谷……”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诱敌深入,谷中伏击。
可这一招,风险太大了。
若兀术不上当,若伏兵暴露,若……
林冲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如水:
“怕吗?”
众人沉默。
武松第一个开口:
“不怕。”
庞万春、方杰、燕青,一个接一个开口:
“不怕。”
林冲点头。
“好。那就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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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金兵十二万,兵临芜湖城下。
林冲率军出城,与金兵列阵对峙。
两军阵前,一人策马而出。
那人身披金甲,头戴金盔,面如重枣,眼如铜铃。
兀术。
他望着林冲,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林冲,你杀我三万精兵,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本帅要亲手取你项上人头!”
林冲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兀术,你杀我兄弟鲁智深,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也要亲手取你项上人头。”
两人对视,杀气腾腾。
战鼓声骤然炸响!
两军冲杀在一起!
林冲且战且退,佯装不敌。
金兵士气大振,紧追不舍!
一路退,一路杀。
退到安庆城外时,两万人马,已折损过半。
兀术站在安庆城外,望着那座残破的城池,仰天大笑:
“林冲!你也有今天!”
他大手一挥:
“攻城!”
十二万金兵,如潮水般涌向安庆!
可就在此时——
飞虎谷中,喊杀声震天!
武松率三万精兵,从谷中杀出!
金兵万万没想到,身后还有伏兵,一时间阵脚大乱!
林冲趁势率军杀出城门!
前后夹击,金兵溃不成军!
兀术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撤!快撤!”
可为时已晚。
武松的双刀,已经砍到他面前!
兀术挥刀格挡,火星四溅!他万万没想到,这人的刀法如此凌厉,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保护大帅!”金兵亲卫涌上,拼死护住兀术。
武松杀红了眼,却终究冲不破那层层包围。
眼睁睁看着兀术,被人护着,向后退去。
“兀术——”他嘶声怒吼,“你给俺站住!”
可兀术头也不回,越退越远。
武松狠狠一刀劈在地上,砍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林冲策马来到他身边,同样望着那个方向。
“让他走。”
武松咬牙:“哥哥!就差一点!”
林冲看着他,目光深邃:
“差一点,就是差一点。留着他,下次再杀。”
武松沉默。
良久,他收起刀。
“好。下次,俺亲手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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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虎谷一战,金兵折损四万,仓皇北撤。
安庆,守住了。
江南,守住了。
可林冲站在城头,望着那满地的尸体,望着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将士,心中没有半分喜悦。
这一仗,又死了多少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武松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那片战场。
“哥哥,咱们赢了。”
林冲点头。
“赢了。”
可他心里知道,真正的胜利,还远着呢。
兀术还会来。
金兵还会来。
战争,远未结束。
可他不怕了。
因为他有武松。
因为他有庞万春、方杰、燕青。
因为他有那些活着的将士。
因为他有那些死去的人,在天上看着他。
他转过身,望着那面猎猎飘扬的战旗。
战旗上,“林”字依旧鲜明。
战旗下,无数人还在。
战旗下,希望还在。
他握紧铁枪,一字一顿: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安葬兄弟。明日,继续操练。”
武松抱拳:
“得令!”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安庆城头,那面战旗,依旧飘扬。
远处,长江滚滚东流。
远处,江北隐隐有烽烟。
可那又怎样?
有他们在,江南就不会丢。
有他们在,金兵就休想踏进一步。
有他们在,那些死去的人,就不会白死。
林冲站在城头,望着北方。
那里,有他的敌人。
那里,有他未报的仇。
那里,有他必须守护的一切。
他缓缓握紧铁枪。
来吧。
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