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继续道:“俺知道哥哥心里难受。可这也没办法。打仗就要死人。他们死了,咱们活着,替他们守着这片土地。这就是命。”
林冲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武松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理解。
林冲忽然笑了。
“武松兄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武松一怔,挠挠头:“俺……俺就是随便说说。”
林冲拍拍他的肩膀。
“你说得对。这就是命。咱们的命,就是守。”
兄弟二人,并肩走在芜湖的街头。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远处,长江滚滚东流。
远处,江北隐隐有烽烟。
可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在一起。
因为他们的兄弟在。
因为那面战旗,还在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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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林冲接到一封密信。
信是从江北送来的,落款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人。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金兵十万,明春南下。兀术誓取江南。望将军早做准备。”
林冲看完,面色平静如水。
他把信递给吴用。
吴用看完,眉头紧锁。
“员外,这消息可靠吗?”
林冲摇头。
“不知道。”
“那……”
林冲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不管是真是假,都要做准备。传令下去,从明日起,加紧操练,囤积粮草,修缮城防。安庆、睦州、芜湖,三城一体,互为犄角。金兵若来,让他们有来无回。”
吴用抱拳:
“是。”
林冲望着北方,目光深邃如潭。
兀术,你还来吗?
来吧。
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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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道道军令从芜湖发出。
安庆、睦州、芜湖,三城同时进入战时状态。
操练声、喊杀声、号角声,日夜不息。
百姓们知道,又要打仗了。
可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知道,有林将军在。
因为那面“林”字战旗,还在城头飘扬。
因为他们亲眼看见过,那个人是怎么守着这座城,怎么杀退敌人,怎么让金兵闻风丧胆的。
有他在,江南就不会丢。
有他在,日子就还能过下去。
这一日,林冲正在城头巡视,忽然看见一个老妇人跪在城门口,手里捧着一碗粥。
他走过去,扶起那老妇人。
“老人家,这是做什么?”
老妇人抬起头,满脸皱纹,眼中却满是泪光。
“林将军,老婆子没什么能孝敬你的。这碗粥,是老婆子熬了一早上的。你喝一口,就当是老婆子的一点心意。”
林冲接过那碗粥,看着碗里稀稀的米粒,看着那老妇人满是期待的眼神,喉头滚动。
他端起碗,一口一口,喝完了那碗粥。
老妇人笑了,笑得满脸是泪。
“好,好。将军喝了老婆子的粥,一定会长命百岁,一定会守住江南,一定会……”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不停地笑,不停地哭。
林冲放下碗,扶着她,轻声道:
“老人家,你放心。有林某在一天,江南就不会丢。”
老妇人点点头,蹒跚离去。
林冲站在城门口,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动。
武松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那个方向。
“哥哥,那碗粥……”
林冲打断他:
“那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好的粥。”
武松沉默了。
他知道哥哥的意思。
那碗粥,是百姓的心。
是他们对他的信任,是他们对他的依赖,是他们把命交给他的那份沉甸甸的情义。
为了这碗粥,他也得守住。
死也要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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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林冲站在芜湖城头,望着北方。
那里,金兵正在集结。
那里,兀术正在磨刀。
那里,一场更大的血战,正在等着他。
可他不怕。
因为他身后,有无数人。
有武松,有鲁智深,有吴用,有燕青,有庞万春,有方杰,有陈泰,有周济,有那些活着的将士,有那些死去的兄弟,有那些把命交给他的百姓。
有他们,他就不会倒。
有他们,他就还能打。
有他们,他就能守住这片土地。
守住那些死去的人,用命换来的明天。
江风呜咽,战旗猎猎。
林冲缓缓握紧铁枪。
来吧,兀术。
我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