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召集众将,商议军务。
余汉、陈泰、周济等方腊旧部悉数到场。武松、鲁智深、吴用、燕青、庞万春、方杰分列两旁。
吴用首先开口,声音沉稳:
“员外,如今将军受封招讨使,统领江南各路兵马,名义上已无阻碍。但实际做起来,千头万绪。”
他顿了顿,指着舆图:
“第一,兵马。江南现有可战之兵,约五万人。其中,飞虎军三千,童贯旧部三万,方腊旧部两万。这三支人马,来源不同,心志不一,需要整合。”
林冲点头。
“第二,粮草。安庆、睦州的存粮,加上童贯留下的军需,最多支撑半年。朝廷的粮草还在路上,不知何时能到。半年之后,若金兵不来还好,若来了……”
林冲目光凝重。
“第三,民心。江南百姓,苦战乱久矣。方腊在时,尚有几分人心。方腊死后,人心惶惶。将军需要安抚百姓,稳定人心。”
吴用说完,看着林冲。
林冲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先生说得是。这些事,一件一件办。”
他看向余汉:
“余老丈,睦州的政务,还得劳烦您。安抚百姓,筹措粮草,这些事您比我在行。”
余汉抱拳:“将军放心。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替将军跑几年。”
林冲看向陈泰:
“陈老将军,方腊旧部的整编,交给您。您是军中宿将,威望素着。那些老兄弟,听您的。”
陈泰站起身,重重抱拳:“末将领命!”
林冲看向周济:
“周参军,联络各处州县,传递军情,调度物资,这些事交给您。”
周济点头:“在下必竭尽全力。”
林冲最后看向武松、鲁智深、庞万春、方杰:
“飞虎军和童贯旧部的整训,咱们一起办。半年之内,我要这五万人,变成一支真正的铁军。”
众人齐声应诺。
林冲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睦州城头。
城头上,那面“宋”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飘扬。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金兵随时可能南下。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转身,看着众人:
“半年之内,整军、筹粮、安民、备战。半年之后,无论金兵来多少,咱们都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众人齐刷刷站起身,抱拳道: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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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冲率众将,前往安庆。
安庆城头,那面“林”字战旗依旧高高飘扬。
城门口,吴用早已安排好的迎接队伍,黑压压站了一片。
林冲策马入城,沿街百姓纷纷跪倒,欢呼声此起彼伏。
他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望着那些曾经和他一起死守城池的百姓,望着那面千疮百孔却依旧挺立的战旗,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流。
这里,是他的家。
这里,是他的兄弟。
这里,是他用命守下来的土地。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帅府。
帅府门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等他。
武松。
他双目微红,却咧嘴笑着。
“哥哥,回来了。”
林冲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忽然笑了。
“回来了。”
兄弟二人,并肩走入帅府。
身后,阳光洒在那面战旗上,洒在那座残破却依旧屹立的城池上,洒在那片他们用命守下来的土地上。
远处,长江滚滚东流。
远处,江北隐隐有烽烟。
远处,金兵的铁蹄声,仿佛已在耳畔。
可此刻,他们都不去想那些。
此刻,他们只知道——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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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安庆帅府。
林冲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份江北送来的军报。
军报上说,金兵正在徐州一带集结,规模空前。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必有大战。
他放下军报,望向窗外。
窗外,月光如水。
他想起东京城外的长亭,想起童贯的嘱托,想起皇帝的那句“朕等你捷报”。
他想起方腊临死前的话:“善待江南百姓。”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石宝、倪云、杜微,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们都看着呢。
林冲缓缓握紧铁枪。
无论金兵来多少——
他都会守下去。
守住这片土地。
守住那些活着的人。
守住那些死去的人,用命换来的希望。
门外,轻轻叩门声。
“哥哥,还没睡?”
是武松。
林冲道:“进来。”
武松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壶酒。
“俺就知道哥哥睡不着。”
林冲笑了。
兄弟二人,对坐饮酒。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江涛隐隐。
半年后,一场血战,正在等着他们。
可此刻,他们只想好好喝一杯。
因为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