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的三万大军,终于到了。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攻城。他在城外三里处扎下大营,挖壕沟,立栅栏,一副要长期围困的架势。
林冲站在城头,望着那片连绵的营寨,目光冷冽。
武松站在他身边,盯着那面“高”字帅旗,一动不动。
“哥哥,”他忽然开口,“你说,高俅会在那面旗下吗?”
林冲沉默片刻,缓缓道:“会。”
武松握紧刀柄,不再说话。
城下,官军阵中,忽然奔出一骑。
马上之人手持白旗,策马直至城下,仰头高喊:
“林将军!太尉有请将军城下一叙!”
林冲目光一凝。
武松厉声道:“哥哥别去!这是圈套!”
林冲抬手,止住他。
他看着城下那骑使者,看着远处那面“高”字帅旗,看着那片连绵的营寨,良久,缓缓道:
“我去。”
“哥哥!”
“我去。”林冲转头,看着武松,“他敢请,我就敢去。你带三百精锐,在城门口接应。若有变故……”
他没有说下去。
武松青筋暴起,满脸通红,一字一顿:“若有变故,俺杀进去,把你抢出来。”
林冲微微点头。
他转身,向城下走去。
---
城门外,两军阵前。
林冲单人独骑,缓缓行至两军中央。
对面,高俅也在亲卫簇拥下策马而出。
两人相距三十步,勒马对视。
高俅看着林冲,眼中满是怨毒:“林冲,你烧我粮草,杀我将士,毁我器械。本太尉与你,不共戴天。”
林冲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高俅,你害死石宝,害死倪云,害死杜微,害死无数安庆百姓。林冲与你,也是不共戴天。”
高俅冷笑:“今日你孤身前来,就不怕本太尉一声令下,将你射成刺猬?”
林冲淡淡道:“我若怕,就不来。”
高俅盯着他,良久,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林冲!有胆色!”
他笑声一收,目光阴冷如蛇:“林冲,本太尉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开城投降,本太尉保你荣华富贵。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林冲看着他,一字一顿:
“高俅,我也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退兵,从此不再犯安庆。否则,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高俅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他。
林冲不再看他,勒马转身,缓缓向安庆城走去。
身后,高俅的怒吼声传来:“林冲!你等着!本太尉定将你碎尸万段!”
林冲没有回头。
他只是策马,一步一步,走向那座残破的城。
走向那面猎猎飘扬的战旗。
走向那些等着他的兄弟们。
---
当夜,帅府。
林冲召集众将,部署城防。
武松独臂按刀,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部署完毕后,众人散去。武松却没有走。
“哥哥,”他忽然开口,“今天你在阵前,跟高俅说的话,俺都听见了。”
林冲看着他。
“你说,明年今日,是他的忌日。”
林冲点头。
武松一字一顿:“俺记住了。”
林冲看着他,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独目中的坚定,忽然抬手,按在他右肩。
“武松兄弟,我答应你——高俅的人头,你来砍。”
武松脑海已在浮想。
“真的?”
林冲点头。
“真的。”
武松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重重地点头,重重地点头。
窗外,春夜的风,带着江水的湿润,吹进帅府。
远处,官军的营寨灯火通明,号角声隐隐传来。
大战,就在眼前。
而武松的刀,已经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