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从这儿进来的。”
陈皓指尖划过裂缝,泥土的湿润感还未散去。
“有人在外面挖了地道,操控血石蜘蛛从这里钻进库房,用特製的工具划裂鼎身,再让蜘蛛带著工具原路返回。”
老冯瘫坐在地上,喃喃道。
“难怪————难怪昨夜戍时我听见库房后墙有老鼠打洞的声音,当时没当回事————”
“不是老鼠,是人。”
陈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能在尚宫监外墙挖地道而不被发现,背后定有势力支撑。”
“而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让巨戎族以为我大周怠慢贡品,藉此挑起战火。”
张掌司脸色凝重。
“那现在怎么办若是让骨都侯和礼部的人知道了,绝对我要参我们一本————”
“不能让他们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裂缝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此鎏金狼首鼎乃是国之重器,更是两国之间来往的重品。”
“一旦出了差错,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少不干係。”
“除了我们几人,任何人都不能泄露消息。”
“小石头,取火摺子来。”
他接过火摺子,吹亮后凑近地缝。
火光映照下,那银色蛛丝泛出诡异的血色光泽,隱约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
“这是————”
正说著,有小太监从地道的另一角发现了什么,匆匆回来,手里捧著一块从地道里挖出的残破布片。
布片上绣著一朵歪歪扭扭的白莲,边缘还沾著未乾的泥浆。
“掌事,这是在地道尽头发现的!”
陈皓接过布片,指尖抚过那朵白莲刺绣。
针法粗糙却透著诡异,线头处还缠著几缕与地缝里相同的暗红色纤维。
“白莲邪教————”
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前几年白莲邪教在江南作乱,被朝廷镇压后销声匿跡。
没想到竟潜伏到了京城,还敢把手伸到尚宫监来。
“难怪。”
陈皓將布片收好。
“他们向来擅长蛊惑人心,搅弄风云,借巨戎贡品挑起战乱,好趁机浑水摸鱼,倒是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
刘掌司闻言,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那————那咱们要不要立刻报给锦衣卫”
“不可。”
陈皓摇头。
“现在只是猜测,並无確切证据,贸然报上去,只会打草惊蛇。”
“他们既然留下布片,说不定就是故意为之,想引我们往锦衣卫那边查,好趁机转移踪跡。”
“掌事,那地道————”
“地道不用填。”
陈皓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让人在地道尽头设下陷阱,再放几只老鼠进去,混淆视线。”
“白莲邪教的人若是回来查看,定会自投罗网。”
他转头看向老冯。
“你昨夜听到的动静,具体在哪个时辰”
老冯仔细回想了片刻。
“回掌事,大约是戌时三刻,当时还以为是老鼠,就没在意————”
“戌时三刻。”
陈皓点头。
“那个时辰正是锦衣卫换班的间隙,看来他们对宫里的巡逻时间了如指掌,身边定有內应。”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现在起,所有人都待在库房附近,不得擅自离开。”
“谁要是敢私下接触外人,多嘴多舌,休怪我不客气。”
眾人纷纷应是,没人敢再有异议。
陈皓走到鎏金狼首鼎前,看著那道狰狞的裂缝,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眼下最主要的事情,是先將那狼首鎏金鼎给修补完毕。
要不然圣皇七十大宴上,出现一点问题,都是掉脑袋的罪过。
“好了,你们暂且退下吧。”
说完之后,陈皓呼退其他人,只剩下了他和小石头。
陈皓拿出尚宫监的令牌,交给小石头,然后说道。
“你拿著尚宫监的令牌,速去工部请一位金匠来,就说————有贡品需要保养。”
这话一出,小石头一愣,隨即明白了陈皓的意思。
这是先稳住局面,再暗中查探。
尚营监之中贡品繁多。
修补之事常有,与工部的合作並不少见,並不会引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