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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李承昭站在他下首,冠带系得急,翅翼有些歪斜。
三皇子李承晚站在二皇子旁边,袍袖湿润还沾着夜露,显然是刚从王府被叫来的。
三跪九叩之后,李崇安没有任何客套,开门见山。
兵部。
兵部尚书汪由敦出列拱手,声音沉稳:臣在。
把这封来自万里之外的太平洋电报,念给诸位听。
汪由敦从袖中取出一份抄录的电报纸,展开,朗声诵读。
当最后三个字落下来,殿内嗡的一声炸开了。
三日前,电报发出到今天,已经过了三天。太平洋上的战斗结果如何,无人知晓。
秦藩敢尔!
第一个出声的是兵科给事中吴炜,浙江钱塘人,性子急直接出列,大行太上皇梓宫归国,秦藩胆敢在大洋之上截击护灵舰队,此乃谋逆大罪!请陛下即刻下旨,命中央舰队出洋征讨,诛此逆藩!
他一开口立刻有人附和,刑科给事中胡中藻出列,言辞激烈:秦藩世受国恩,不思报效,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若不严惩,诸藩效仿,大唐纲纪何在!
殿内一片激愤之声,纷纷痛斥秦藩。
兵部左侍郎梁诗正出列,他考虑更多,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探明战况。三艘护卫舰对抗秦藩十余艘铁甲舰,兵力悬殊,必须立即派舰队出洋接应。
同时,南洋外环各港驻防舰队,应当进入戒备,防止秦藩舰队南下。
陛下,远洋接应,耗费巨大。一支舰队出洋,煤炭、弹药、粮草、人员补给,日行数百里,所费不赀。国库今年的预算,大半已经投入到西北铁路和南洋水利,骤然追加军费,恐怕……
说话之人是户部尚书陈宏谋,广西临桂人,年纪大了说话不紧不慢。
这时就连左都御史孙嘉淦,也跟着出班跪倒在地。
“陛下,臣以为,此事首在纲纪,无论秦藩是否真有逆心,护灵舰队遇袭是实,大行太上皇梓宫安危未卜,国之重器悬于大洋。
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切责秦藩,命其回话。同时,命罗网卫彻查此事,若秦藩果真叛逆,天下共讨之。
殿内正在争论,一个声音突然从后排响起。
臣有本奏!
众人回头,看见吏科给事中戴震。
他为安徽休宁人,四十多岁面容古拙,是朝中有名的朴学大师,也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只见他手持朝笏,上来就跪倒在地,直戳皇帝的脊梁骨。
陛下!秦藩之祸,非一日之寒!陛下十年未朝,庶政皆出东宫与内阁,藩镇坐大,尾大不掉!今日秦藩敢截护灵舰队,明日诸藩便敢效尤!臣请陛下,重整朝纲,亲理庶政,勿再沉溺酒色,荒废国事!
四字一出口,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低下头,没人敢看皇帝的脸色。
李崇安的手攥紧了御座的扶手,脸色铁青,嘴角抽了两下。
但他不能杀戴震,言官谏诤,是大唐的祖制。
杀言官,尤其是杀一个当着满朝文武,直言进谏的言官,史书上会写他是昏君。
他晚年虽然怠政,但还不想背上昏君的骂名,特别是皇祖父跟先帝都是一代明君,自己还想搞一个定彰肇盛世。
戴卿忠心可鉴,朕知道了。李崇安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戴震倒也不是真的头铁,赌皇帝的九族消消乐。
叩了一个头,退回班列。
这时太子李承稷走到殿中,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戴给事中所言虽是忠言,但当下之急,仍是大行太上皇梓宫的安危。
秦藩是否真有逆心,目前仅有一封遇袭电报,尚不能完全定论。
儿臣请父皇,一面派舰队出洋探查,一面向各藩下诏,命四方藩镇表态,若秦藩果真叛逆,天下共讨之;若其中有误会,也可早日澄清。
二皇子李承昭见状紧随其后,声音洪亮:父皇!大哥此言差矣!秦藩舰队悬挂旗号截击护灵舰队,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探查的?
若是等探查清楚了,大行太上皇梓宫早已被运到北美了!儿臣请父皇,即刻下旨,命中央舰队全体出动,龙骧集团军整装待发,跨洋征讨秦藩!
不踏平温哥华,不夺回梓宫,儿臣誓不还朝!
三皇子李承晚不似二皇子那般张扬,语气和缓,二哥主战,孝心可嘉。但远洋征伐,非一朝一夕之事。
秦藩经营北美百年,工李崇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完备,舰队强大,陆军数十万,一旦开战便是倾国之战,儿臣以为,当先整备内政,梳理财政,清查国库,调配军需,同时命各边省进入戒备,防止诸藩联动。
待内政稳固、军需充足,再图大举,方为万全之策。
三个皇子各抒己见,满朝文武听都在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