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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那层薄汗更明显了,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掌心贴上去的瞬间,被自己皮肤的温度惊了一下。
“……哦。”他迟钝道,后知后觉才了悟自己是什么情况。
克劳馥小姐盯着他。
埃德蒙慢慢放下手,沉默了几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工作安排。
“几点了?”他问。
“刚过三点。”
埃德蒙想了想。
“这份文件……”他指了指克劳馥小姐手里的那份,“第四页的预算数据需要和财政部核对,我已经做了标注。”
“好的。”
“还有巴洛那边,明天上午的会议材料我放在左边的抽屉里了,让他提前看一遍。”
“好的。”
“如果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我会打电话给您。”克劳馥小姐说,“现在,请您回家,我会帮您请假。”
埃德蒙终于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身体晃了极短的一下,克劳馥小姐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好让他如果站不稳能扶到桌沿。
埃德蒙站稳了,整理了一下衬衫,把领带重新系好,然后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辛苦了。”他说。
“应该的。”克劳馥小姐说,在他身后补充了一句,“走廊尽头的信息素隔离间里有备用的抑制贴。”
埃德蒙的脚步顿了一下。
“……谢谢。”
他在走廊尽头的隔离间里换了片抑制贴。
贴上之后,那股翻涌的热意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回到家弯腰摸了摸斯特拉的头,然后上楼,走进卧室。
他没有洗澡,只是脱了西装外套和衬衫,换上家居服,躺到了床上。
窗帘没有拉,下午的光线透过窗户落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他闭上眼睛。
体温依然是高的。
抑制贴只是让他不至于失控,但无法替代伴侣的信息素。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对另一个人的气息的渴望,正在一点一点地啃噬他的理智。
他想给汤姆打双面镜。
手已经伸到了床头柜旁边,指尖触到了那面银色的镜面。但他停住了。
汤姆今天有重要的事。
一周前他就说过,今天要见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埃德蒙不知道具体是谁,汤姆没有细说,但既然他说了“重要”,那就是真的很重要。
埃德蒙的手指在双面镜的边缘停了几秒,然后收了回来。
他把手放在身侧,重新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的声响,和楼下斯特拉翻身的动静。
他忽然想起易感期刚开始的时候,汤姆还在霍格沃茨上学。
有一次,他一个人在卡多根广场的房子里,易感期烧得浑身都在发烫,他把汤姆的睡衣从衣柜里翻出来,裹在自己身上,蜷在床上,像一只在冬夜里守着唯一一根火柴的流浪猫。
那时候他还没有标记汤姆。
他甚至还没有和汤姆在一起。
他只是一个人咬着牙,扛过那一阵又一阵的潮热,然后在易感期过去之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去白厅上班,继续给汤姆写信,继续在那个战火纷飞的世界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现在他已经标记了汤姆。
他有汤姆了。
但今天汤姆不在。
埃德蒙睁开眼,看着天花板,默默地数着自己的呼吸。
一、二、三、四、五……
数到第七十二的时候,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