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返回长安的当晚,大明宫麟德殿摆开接风宴。
歌舞升平间,李隆基忽然问:“陈卿,听闻你长子云策已三岁有余?”
“回陛下,犬子虚岁四岁。”
“巧了。”李隆基笑道,“朕的咸宜公主,也是三岁。朕有意与陈卿结个儿女亲家,不知陈卿意下如何?”
殿中一静。尚公主——这是外戚的起点。几位宰相交换眼神,神色复杂。
陈墨离席行礼:“陛下隆恩,臣惶恐。只是犬子年幼顽劣,恐配不上公主金枝玉叶……”
“朕说配得上,就配得上。”李隆基大手一挥,“此事就这么定了!待两个孩子及笄及冠,再行大礼!”
这便是圣意已决,陈墨谢恩。
宴至深夜,陈墨微醺出殿。宰相宋璟跟了出来,低声道:“陈尚书,今日陛下恩宠,旷古罕见。但朝中……并非铁板一块。”
陈墨点头:“多谢宋相提点。”
“你在河西的根基,有人羡慕,也有人忌惮。”宋璟望着宫城灯火,“兵部尚书这个位置,掌天下兵马调遣,比节度使更敏感。往后行事,要更谨慎。”
“陈某知道该如何做了。多谢宋相。”
之后,陈墨便开始了自己的宰相生涯。与其他诸位宰相一起,辅佐天子李隆基,管理朝政,处理政务,使得大唐越发繁荣昌盛。
此时的李隆基,励精图治,选贤任能,提倡节俭,绝对当得上明君之称。千古半帝,也的确是名副其实。
转眼间过去三年,三十二岁的陈墨,越发内敛圆融,一派宗师气度,在宰相位置上,也是游刃有余。朝中文武,皆以陈墨为首。
开元十二年秋,武举结束。
中书舍人捧来一摞新到的文书,送到陈墨面前:“陈相,这是今科武举前十的卷子,按您的吩咐,兵法策问单独誊录了。”
陈墨接过,一份份细看。当翻到第三份时,他的手指顿了顿。卷上字迹刚劲有力,论及吐蕃战法时写道:“吐蕃长于山地,然其补给线绵长。当以轻骑断粮道,主力固守要隘,待其疲敝,出奇兵击之……”
这思路,与他当年在洮水之战所用竟有七分相似。
陈墨随口问道:“这名举子叫什么?”
“郭子仪。”门外传来笑声,姚崇缓步进来,这位三朝老相如今已致仕,但仍常来政事堂走动,“老夫看过此子校场演武,马槊使得极好,更难得的是有韬略。陈相好眼力。”
听到这个名字,陈墨微笑点头,将卷子单独抽出:“此子可授左卫长史,先跟着王忠嗣将军历练。”
开元十五年,王昌龄进士及第,得到陈墨举荐,入朝为官。
这一日,陈墨正与另一位宰相张说商议政务,忽然门外传来喧哗。
中书省吏员急急来报:“两位相公,有个叫李白的狂生,在宫门外大喊要献诗给陛下,禁军拦着不让进,他竟要硬闯!”
陈墨与张说对视一眼,起身往宫门去。
青石铺就的广场上,一个白袍青年正与禁军对峙。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眉目疏朗,腰间悬剑,手中攥着一卷诗稿,虽被数名金吾卫围住,却毫无惧色。
“某李白,蜀中人士,有诗百篇欲献圣人!尔等为何阻拦?”
“无官身者不得擅闯宫门!”队正厉声道,“再进一步,按律拘拿!”
李白大笑:“我辈岂是蓬蒿人!天生我材必有用——”话未说完,看见紫袍玉带的陈墨走来,眼睛一亮,“这位定是陈相!某在蜀中便听闻陈相大名!请陈相评评理,某这诗,值不值得面呈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