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寒州公廨时,日头已偏西。
宋阿糜手中紧紧攥着判书纸笺,望着外面的天空,恍如隔世。她终于自由了,成功摆脱了一段失败的婚姻。而这一切,都是多亏了陈墨与樱桃。
想到此处,她转过身,对着陈墨和樱桃,就要屈膝下拜。
陈墨伸手虚扶:“阿糜娘子不必如此,路见不平,力所能及而已。”
樱桃也上前挽住她的胳膊:“阿糜姐姐,别这样,看到你没事,我们才高兴呢!以后你就自由了,再也不用怕那个人了!”
宋阿糜看着面前两位救自己脱离苦海的恩人,哽咽道:“陈公子,樱桃妹妹……大恩大德,阿糜……阿糜真不知该如何报答……若不是你们,我恐怕早晚要死在隆发手里……你们帮我脱离苦海,重获自由……此恩如同再造……”
陈墨温声道:“娘子言重了。如今既已脱身,当往前看。娘子有织染手艺,足以立身。若遇难处,我们既是邻居,自当相助。”
“阿糜姐姐,要不你先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樱桃拉着她的手,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要是一个人搬出去,又要收拾屋子,又要张罗生计,哪能顾得过来?万一那隆发贼心不死,再来纠缠怎么办?”
宋阿糜感激樱桃的好意,却连连摆手:“这怎么使得……陈公子和樱桃妹妹已经帮了我天大的忙,我怎能再叨扰你们?我有手有脚,总能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的。”
“你就别客气了!”樱桃佯作生气,“我们那院子不小,空着也是空着。陈大哥说了,远亲不如近邻,何况我们还真是邻居呢!你就先住过来,把身子彻底养好,等一切安稳了,再找房子不迟。”
樱桃眨了眨眼:“再说了,我一个人有时候也挺闷的,姐姐来了,正好有人陪我说话。”
宋阿糜看着樱桃清澈诚恳的眼睛,知道她是真心实意地想帮助自己,心中暖流涌动,眼圈又红了。
这些日子,她经历了丈夫的背叛、暴虐,街坊邻居们的冷眼旁观,看尽了人情冷暖。陈墨与樱桃的援手,如同寒夜里的灯火,给了她最珍贵的温暖与支撑。
“那……那就暂住几日,等我找到合适的房子,立刻就搬出去,绝不给公子和妹妹添太多麻烦。”
宋阿糜终于点头答应,心中却更加感激。
于是,宋阿糜回到织染坊,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便搬进了陈墨租赁的小院。
有了宋阿糜的加入,小院里多了几分生活气息。她手脚勤快,擅长针织女红,也总是闲不下来。
樱桃与她相处融洽,常常凑在一起,一个分享织布染布、针织女红的手艺,一个分享行走江湖的见闻和经历。
陈墨则是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了对“健体汤”的深入研究上。
以破蛰血肉为主材熬制的健体汤,已经初步成型。
但陈墨深知,一种药物是否真正成熟完善,需要更广泛的样本测试,尤其需要观察不同体质、不同基础的人服用后的反应与效果差异。
这日,陈墨去了寒州城内的“人市”,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和简单的身体检查,陈墨从数十个孩子中,挑选出了两名少年。
一个约十二岁,身形瘦削但骨架匀称,眼神清亮中带着一丝倔强,手掌指节分明,显然干过不少粗活,却有种不服输的韧劲。陈墨观其气血,虽因营养不良而略显亏虚,但根基未损,经脉活性不错。
另一个也差不多年纪,稍微矮壮些,皮肤黝黑,沉默寡言,但下盘很稳,肩背肌肉线条在单薄的衣衫下隐约可见,似乎天生力气就比同龄人大些,根骨也更为粗壮。
两人都是河西本地的贫苦孩子,父母要么亡故,要么无力抚养,被卖到人市,只求一条活路。
陈墨通过衙门的市司,办好了契约,将两个少年带回了小院。
“从今日起,你们便在这里做事。”陈墨看着两个有些拘谨不安的少年,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威严,“我不管你们过去如何,只看将来。在这里,需得守规矩,肯吃苦,用心学。做得好,自有前程;若偷奸耍滑,也绝不轻饶。”
两个少年连忙点头,不敢多言。
陈墨略一沉吟,道:“既然跟了我,也该有个新的名字。你们原来的名字,想留着便留着,我再给你们取个药名,算是新开始。”
陈墨指着那清瘦些的少年:“你便叫‘冬青’,四季常青,坚韧不拔。”又指着那矮壮的,“你叫‘景天’,可耐瘠薄,顽强向上。”
给两人安顿好住处,陈墨没有立刻让他们干杂活,而是先让他们吃饱喝足,进行简单的锻炼,养足气血精神。
之后再学习桩功、呼吸法,打好基础。等身体完全调养好,再服用锻体汤。
与此同时,搬过来的宋阿糜,也总是不自觉的把目光落在陈墨的身上。
当初,宋阿糜摔倒在街上,心生绝望之时,是陈墨及时出现,给予她帮助和温暖。从那时起,她便对陈墨生出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