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梁琪锋深吸一口气,看了褚颜良一眼,然后硬着头皮道:
“陛下明鉴,臣与褚大人,初到工部,本应兢兢业业,为朝廷效力,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只是十殿下他……他毕竟是皇子,身份尊贵,臣等虽是上官,却也不好太过约束,今日一早,殿下到工部时,臣等本想与他商议工部事务,可殿下他……”
他没有说完,只是低下头去。
那副模样,分明是在说:殿下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萧中天的眉头,微微皱起。
梁琪锋继续说道:
“臣等斗胆,恳请陛下——能否将十殿下调离工部,或是让他不必操心工部的事务,专心打理平安坊即可?”
他抬起头,看着萧中天,目光里满是恳求:
“臣等实在是……实在是拿殿下没办法啊,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殿下他……他简直就是个活祖宗啊!”
这话说得,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无奈,几分恳求。
萧中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梁琪锋心里“咯噔”一下。
“活祖宗?”
萧中天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梁爱卿,你这形容,倒是贴切。”
梁琪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陪着笑。
萧中天靠在龙椅背上,沉默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此事,日后再说。”
日后再说?
梁琪锋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还想再争取几句,萧中天却已经摆了摆手:
“当下,你们还是要多听话一些。”
听话?
听谁的话?
梁琪锋和褚颜良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还能听谁的话?
自然是听十殿下的话!
可他们来工部,不就是为了制衡十殿下的吗?
怎么现在,变成要听他的话了?
二人还想再说什么,萧中天却已经闭上了眼,挥了挥手:
“若无事,就先回去吧,朕乏了。”
梁琪锋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只能和褚颜良一起,磕头告退。
“臣等告退。”
二人转身,向殿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萧中天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冯宝。”
冯宝连忙上前:
“老奴在。”
“你送二位爱卿回工部,然后——”
萧中天顿了顿:
“将那八十万两银子,收归内库。”
冯宝眼睛一亮,连忙躬身:
“老奴遵旨。”
内库,就是陛下的私人钱袋子。
历朝历代,国库户部不一定有钱,但陛下的内库,一定有钱。
这笔银子入了内库,就彻底归陛下所有了。
冯宝转过身,对梁琪锋和褚颜良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二位大人,请吧。”
梁琪锋和褚颜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梁琪锋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御书房。
身后,冯宝紧随而上。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可他们的心,却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