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庆辰心中所念的慧岸老和尚,此刻正端坐在金刚禪宗的金顶莲台之上。
他眼底精光隱现——沧溟军这一年半的动向,他早已看得分明。
雷声大,雨点小。
庆辰这条过江猛龙,看似气势汹汹,实则根本没想一口吞下蓬莱灵岛,只在外围不断蚕食、劫掠,也没撕破上八洞脸皮与底线。
这是在对他示好,也是在对整个鉤吾海的老牌势力释放信號:
我庆辰暂时不想掀桌子,咱们各吃各的,谁也別碍著谁。
“阿弥陀佛.......”
慧岸低诵一声佛號,声音在大殿中悠悠迴荡。
殿下十余位元婴、法婴禪师肃立静候,无人敢出声。
半晌,慧岸抬眼,目光深潭:
“无相。”
“弟子在。”一名老僧躬身向前。
“你去星海域坐镇,与无尘联手。”慧岸语气平淡,“蛟骨岛既然如此放肆,便是他们的佛缘到了。该拿的岛屿、矿脉,不必手软,也算是度化他们的代价。”
“谨遵法旨。”
无相禪师合十一礼,转身化作一道金光遁出大殿,直奔南方星海域而去。
慧岸目送金光远去,手中佛珠忽止。
他抬眼望向魔莲教沧溟岛方向,眼中那层慈悲的薄雾渐渐散去,露出底下沉淀了千年的锐利与野心。
鉤吾海这潭死水,被庆辰这根搅屎棍一搅,底下沉淀了万年的淤泥,终於要翻起来了。
他慧岸若不趁此机会多占一些地势,岂非辜负了这一场乱局辜负了佛祖洒下的佛缘
即便萧沧澜日后问起......那也是蛟骨岛与庆辰先翻的脸,金刚禪宗不过是卖力抵挡、顺势而为罢了。
........
又半年后,万丈玉岩山深处,魔罗洞中血气滔天。
庆辰赤身盘坐於血池中央,周身血道魔气如黑红巨蟒缠绕翻腾。
六桿魔幡悬在四周,幡面白骨嘶嚎、血浪奔涌,尤其那杆已臻极品的帝江魔幡,六只猩红魔眼转动间,散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贪婪气息。
一年半来,沧溟军三路先锋明面上围而不攻,看似磨洋工,暗地里却將劫掠屠戮所得的修士尸骸、妖兽精血、战场残魂,源源不断送入这洞底血池。
此刻,这些堆积如山的资粮正被六桿魔幡,尤其是已成极品的帝江魔幡疯狂吞噬。
“咕嘟......咕嘟......”
血池中粘稠血浆翻涌沸腾,化作千百道血线没入幡中。
庆辰闭目凝神,神识沉入气海。
元婴周身,三缕血道规则之力凝成的暗红气旋越发厚重沉凝,旁边两道元磁规则之力,则如灰黑细蛟缠绕游走,隱隱发出低沉嗡鸣。
“从太初元磁山取得的那根规则之丝,百余年过去,已经炼化大半......看来极限便是三缕元磁规则。”
庆辰心念电转,“狂鯊所言不虚——我自己灵体仅第一层,眼下当以血道规则为主干,先凝出一根规则之丝,方能夯实道基,成就大修士尊位!”
“阳神意境为引,融合领域威能可期.......但主干不强,枝叶再茂也难擎天。”
“至於体修。”他心中轻嘆,“每人仅有一条源脉,我之肉体五臟已快要达到极限,强求无益。”
“嗤!”
庆辰陡然睁眼!
眼底血光炸裂,周身气势再无半分收敛——元婴中期的磅礴法力、不灭境中期体修的骇人气血、血道与元磁规则交织成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轰隆——!!!”
整座魔罗洞剧烈震颤,洞顶岩壁崩裂,碎石如雨砸落血池,溅起丈高血浪。
六桿魔幡同时尖啸,帝江魔影几乎要破幡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