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灼看了一眼旁边的秒表。
“四点八秒。”
他抬起头，平静地看著马皓。
“这是灼燃”t恤的sop，见青”裙的sop是七点五秒，因为水墨印染需要二次色差比对，守护”风衣的sop是十一点二秒，因为拉链、金属扣和內衬都需要单独检查。”
仓库里，一片死寂。
马皓脸上的得意和轻蔑直接僵在了那里。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最后变成了一片涨红。
“你......你......”他“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理论，在这个简单粗暴的数字面前，被碾得粉碎。
什么流程优化，什么动线设计。
人家老板自己，就是最快的sop。
“在我这儿。”
许灼把那件打包好的t恤扔进待发货的筐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不懂执行的管理，都是空话。”
“一个自己都不会打包的人，没资格谈优化。”
“一个连数据都不知道的管理者，只配在ppt上夸夸其谈。”
许灼转过身，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孙雨辰和閆丽。
他的语气，瞬间从冰冷变得温和。
“孙主管。”
“閆主管。”
孙雨辰和閆丽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
“到！”
这是许灼第一次，在这么正式的场合，叫她们“主管”。
“这位马学长，浪费了我们五分钟的面试时间。”
许灼淡淡地说道。
“送客。”
“是！”
这一次，两人的回答中气十足。
她们俩猛地转向马皓，刚才的紧张和自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
“马学长，面试结束了，请吧。”孙雨辰开口，声音还有点抖，但异常坚定。
“你......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態度！你们这是在侮辱人才！”马皓的脸依旧涨红。
“我们只是在执行老板的sop。”閆丽学以致用，冷冷地回了一句。
有人撑腰后，她终於不再紧张。
就像许灼说的那样，她们比任何人都了解灼燃。
因为在她们刚来的时候，灼燃还只是个卖杂牌子的小淘宝店呢。
马皓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站起来，指著许灼的背影。
“你！你会后悔的！你们这个破仓库，迟早倒闭！”
这话多少有点气急败坏了。
许灼连头都没回，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然后继续回去打包去了。
马皓在排队人群的窃笑声中，灰溜溜地跑了。
仓库里再次恢復了平静。
孙雨辰和閆丽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刚才那一幕，给她们的衝击太大了。
她们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崇拜。
对，就是崇拜。
那是她们的老板。
那个平时和她们一起吃泡麵、在课堂上发呆的同龄人。
那个在她们被外人羞辱时，用最直接，最有力的方式，替她们找回场子的老板。
“孙主管。”
“閆主管。”
许灼的那两声称呼，像是一股热流，灌进了她们的心里。
她们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什么“助理”，不是什么“打杂的”。
她们是“灼燃”的主管。
这个词是有重量的。
“咳。”孙雨辰清了清嗓子，重新坐下。
她发现自己的腰杆，不知不觉挺直了。
两人好像又找回了自信。
“那个......”閆丽也坐下了。
她看了一眼排在队首的应聘者。
这位身上倒是没了马皓的囂张，甚至好哦系那个还有点瑟瑟发抖。
“下一位。”
她的声音恢復。
这都是和她们的灼哥学的。
这里不是什么草台班子，这里是灼燃。
马皓夹著尾巴逃跑后，仓库门口那条长长的队伍，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刚才那一幕。
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传奇老板许灼，穿著自己淘宝店里的t恤，顶著一头乱毛。
用4.8秒的非人手速和一句“不懂执行的管理都是空话”。
把一个满嘴sop的“社会精英”懟得哑口无言。
这......这比面上看著的那些还带劲啊排在队首的那个男生，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但此刻抖得跟孙雨辰和閆丽刚才一模一样。
仓库里，许灼那刺耳胶带声，还在一下又一下地响起。
像是在给面试现场配乐的bg，稳定而富有压迫感。
孙雨辰和閆丽坐在桌子后，腰杆挺得笔直。
两人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
许灼那两声“孙主管”、“閆主管”，直接让她们信心大增。
什么紧张
什么自卑
不存在的。
“咳。”孙雨辰清了清嗓子，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了，变得沉稳而......充满了主管的威严！
她看向面前那个瑟瑟发抖的男生。
“介绍一下你自己。”
“学......学姐......不，主管好！我我我......”男生猛地站直。
“別紧张。”閆丽开口了。
她从桌上拿起一件样衣，学著许灼刚才的样子，扔在桌上。
“这个，t恤。”
“啊”男生一愣。
“你，折一下。”閆丽指著t恤。
两人终於意识到，她们根本不需要什么面试宝典。
这才是最实际的事情，这才是她们需要的。
之前是她们太紧张，所以走歪了。
现在又走了回来。”
..哈”
“折。”孙雨辰言简意賅。
男生懵了，但他不敢反驳。
他颤抖著手，拿起那件t恤，开始笨拙地摺叠。
左一下，右一下，折腾了半天，折成了个咸菜乾。
孙雨辰看了一眼手机，“logo歪了，不及格。”
“我...
”
“我们会叠，主管，我以前在优衣库干过兼职！我叠衣服贼快！”后面一个女生忽然举手。
孙雨辰和閆丽对视一眼。
要的就是这个！
什么狗屁理论，她们现在就要能干活的！
要是再有马皓这样的人来，可再也唬不到她们了。
见一个骂一个。
毕竟她们可是灼哥亲自任命的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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