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
后庄村里,两个妇人正在屋里。
那年岁更大的,头发花白,正是桃花村的老妇,杨老婆子!
身旁的女人,则是杨老婆子的闺女,陈兰兰,就是嫁去后庄村里,结果过得不如意的那个,从面容来看就能看得出来,头发花白的模样没比杨老婆子好多少。
眼下十四岁的外孙周诚正在做长工,家里只剩下闺女陈兰兰在家,老太太来看时,闺女正扒拉着野菜煮糙米吃。
陈兰兰目光呆滞,呆愣愣的抬头看着娘把最后一扇窗也关上了。
“娘,您这是咋了?慌里慌张的……难不成,是需要钱?”
想到这里,陈兰兰不自觉的抠了抠指头,心里盘算着还有几个铜板能帮上老娘。
杨老婆子将窗关好,这才松了口气,等着回头看到闺女碗里的东西时,惊的老太太浑身一抖。
那碗里飘着几团野菜,就连糙米都放的不多。
天杀的!
她闺女这是遭了什么罪啊!
杨老婆子浑浊的眼睛猛地一酸,终究是没有忍住,一把攥住陈兰兰的胳膊,颤声道:“兰兰,你,你就天天吃这个?”
陈兰兰被娘攥的生疼,瑟缩了一下,小声说:“娘你咋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声,我好……我好备点像样的。”
陈兰兰硬生生的憋出来一点笑,却是看得老太太心里生疼。
好好的闺女,竟然被磋磨成了这样,家里汉子没了,一个寡妇带着娃儿在别的村,得受多少苦啊。
杨老婆子也是从媳妇熬到现在的,自然知道当女人的难处。
想到这里,杨老婆子放下闺女的手,蹲下身掀开灶膛边的瓦罐,里头除了半罐糠麸再无他物。
老太太的手顿时哆嗦了起来,狠狠将瓦罐摔碎在了地上,糠麸顿时散落四溅开来。
“啊!!娘您这是作甚?!”
陈兰兰尖叫一声,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的用手将地上散落的糠麸往怀里扒拉。
这,这可是她好些天的饭食啊!
杨老婆子见闺女像疯了一样的往怀里拢那些糠麸,眼睛瞬间红了,直接上前,一把揪住陈兰兰的胳膊将她拽了起来,叫道:“别捡了!”
陈兰兰被拽的踉跄起身,怀里捞起来的糠麸撒了大半,她急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哽咽道:“娘,那是粮食啊,我三天就靠这个填肚子……”
“粮食?”
杨老婆子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糠麸,声音又尖又颤的喊道:“这东西放在桃花村,都是倒在鸡圈里喂鸡的!你当我瞎吗?鸡吃的都比这细润!”
“老婆子我十月怀胎生下你,不是让你在后庄啃这个的!你男人没了,我这当娘的还在,轮得到你娘吃猪狗食?”
陈兰兰被骂的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娘。
她本来以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却是没想到老太太今天能说出这种话。
杨老婆子喘着粗气,直接将女儿搂进怀里,哭嚎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