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刚走进村,就见个络腮胡汉子拦着个桃花村人,唾沫星子横飞,不停嚷嚷道:
“咋就不算亲戚?俺媳妇的表姑夫是你二大爷的小舅子,这弯儿绕的再远,那也是沾着亲的!”
那桃花村汉子被缠的直皱眉,甩袖子要走,络腮胡汉子竟一把拽住他胳膊,叫道:“哎你别走啊,张老爷作坊招人,总得给咱沾亲带故的留口饭吧?俺带了两斤老白干,就想跟你讨个章程嘞。”
刘小米看的直撇嘴,往地上啐了口,哼道:“呸,这都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敢往跟前凑,脸皮比城墙还厚哩。”
可几人心里也是清楚,粉条作坊这待遇十里八乡都难有。
尤其是在苑无德将好些壮劳力骗走后,更难有人愿意离远了干活。
而张老爷的粉条作坊,就在江南城城郊,离的近,这是天大的好处。
脚程快的话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到,家里有啥急事,抬腿就能回,不像那些被苑无德骗去山里的,还想见家人?
生死都难料!
再说安全,江南城一带太平的很,毕竟此地乃是整个大梁最繁华的地方,官府管的严,哪有敢打家劫舍的,夜里睡觉都踏实,哪怕是在城郊干活,也心里有底气。
每个月十两银子,还包两顿饭,这待遇更是十里八乡都难挑!
想想看,寻常人家平日里有三顿饭的,但两顿饭的还是大多数,一些胃口小点的,相当于每天吃饭都不用花钱。
哪怕是胃口大的,中午在作坊里敞开了吃,晚上回家随便对付点杂粮糊糊,也够填肚子。
十两银子稳稳落袋,攒上三个月,就能给娃扯身新袄子,再买两斤红糖补补身子,就连肥猪,都够月月买一头,哪像从前,过年都未必能见着荤腥。
是以能有恁老些人攀亲带故的想来,也在刘小米的意料之中,只是这群人的急迫模样,还是有些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边又起了争执。
一个干巴瘦猴一样的汉子拽着个老太太,非要认她当干娘,嘴里喊的亲热:“娘哎,您就认了我吧,往后我给您端茶倒水养老送终,只求您跟村长递句话,让我进作坊混口饭吃!”
老太太被拽的直翻白眼,骂道:“哪来的混小子,我儿子都比你大,也敢乱攀亲?”
刘小米见状一惊,这老太太不是村里满平的娘么,怎么竟然也被人给缠上了?
见那汉子缠得紧,刘小米当即就想上前一步帮忙。
就在这时,满平冲了过来,骂出了声。
他本来去带表亲来桃花村,结果刚回来,看这边闹哄哄的,一眼就瞅见瘦猴汉子拽着自家娘,顿时就气的眼冒火星,大骂一声:
“狗日的混账!放开你的爪子!”
瘦猴汉子被拽的踉跄几步,还想回骂:“你他娘的谁啊?我跟我干娘认亲,关你屁事!”
“干娘?”
满平气的牙根痒痒,指着瘦猴汉子就骂了出来:“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老子亲娘!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性,也配攀这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