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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辉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爷爷奶奶住在城东老居民区一栋六层板楼的三楼。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墙皮发黄,阳台的窗户关不严,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徐明辉是住宿生,一个月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提前打招呼,奶奶会做一桌子菜等着。
今天没打招呼,他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奶奶正在厨房里热中午的剩饭,爷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因为他耳朵有点背。
门一开,奶奶先探出头来,看见他,愣了一下:“辉辉?怎么今天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话没说完,目光落在他脸上,整个人僵住了。
徐明辉的嘴角裂了一道口子,结了薄薄一层血痂。
左胳膊用校服外套吊着,袖子底下隐约露出绷带的边。
额头上有块淤青,肿得发紫。
整个人灰扑扑的,一看就是刚从学校赶回来,连衣服都没换。
奶奶手里的锅铲“当啷”掉在灶台上,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谁打的?你跟奶奶说!”
爷爷也听见动静了,从客厅里快步走出来,老花镜滑到鼻尖上,扶着门框看了一眼孙子这模样,脸色沉下来:“怎么回事?”
徐明辉没瞒着。
他把书包往地上一放,往沙发上一坐,嘴里“嘶”了一声。
屁股上被人踹了一脚,坐下的时候扯着疼。
奶奶赶紧端了杯温水过来,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把今天在学校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从那些人骂他爸妈,到他怎么冲上去动手,怎么一打五,怎么被叫到办公室,怎么老师逼他道歉,怎么副校长来通知他转学。
他说到副校长念转学通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往上翘,扯到伤口,又“嘶”了一声,但还是笑。
他举起拳头比了比:“那帮人,三个鼻子被我打歪了,一个眼眶裂了,还有一个门牙掉了两颗。我虽然也挨了揍,但他们比我惨多了。二打五,不亏。”
奶奶一听打架两个字,眼圈就红了,伸手要掀他衣服看看伤,徐明辉躲了一下,说没事没事,就皮外伤。
奶奶不信,硬是把他衣服掀开,看见他肋骨上两块巴掌大的淤青,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爷爷在旁边看着,没急着说话,等奶奶抹着眼泪去拿药箱了,他才坐到孙子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做得对。”爷爷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实。
徐明辉偏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