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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大家都尽力了。但今天我需要你们再相信我一次。八千美元。一架直升机一个小时的燃料和租赁费。如果今晚凑够十个小时,明天日出前我们能扑灭东线的三个火点。请你们相信——每一分钱都会飞到它应该去的地方。”
语音结束。群里消息开始弹。有人祈祷,有人发捐款截图,有人写“已经转了,上帝保佑亚马逊”。每一条底下都跟着绿色爱心、黄色火焰、蓝色水滴。
叶诤看着那些截图。五百美元,三百美元,一千美元。不同货币,不同时区,同一种表情。
“诺亚。分析这段语音。”
“经AI情绪模拟增强处理。背景直升机音频来自Youtube美国空军救援训练视频。西班牙语喊话是合成的——原始片段来自2018年智利消防员训练录像。玛丽亚的真实声音与语音相似度89%,但语调模式与她在telegra上出售非法采矿股权的语音广告完全一致。”
叶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资金链路。”
“七个比特币钱包。比特币占41%,以太坊28%,USdt31%。近三十天流入约170万美元。资金不沉淀——每笔捐款到账后四十分钟内自动转出,经巴拿马加密货币交易所中转,最终汇入巴西帕拉州一家注册公司,名为‘亚马逊绿色未来矿业’。表面是生态旅游,实际控制方是巴西最大的非法金矿开采集团。”
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一层一层展开。每一笔捐款从志愿者的手机出发,经p生成的比特币地址转入临时钱包,再分散到三个中转钱包,最后汇到巴西。
“玛丽亚拿多少。”
“15%。其余归采矿集团。她在圣保罗有一套公寓、两辆车、一个以她母亲名义注册的离岸账户。过去六个月总收入约25.8万美元。”
月入四万三。一个前电话诈骗接线员,摇身一变成了亚马逊的“守护天使”。
叶诤站起来,又走到吧台前。
苏晴还在看视频。这次是一只被救出来的小食蚁兽,裹在毯子里,用吸管喝水。她嘴角有一点笑,眼眶还是红的。吧台上溅了好几处咖啡渍,她今天根本没心思擦。
“苏姐。”
“嗯?”
“你见过这个玛丽亚本人吗。”
苏晴抬头。“没有。她一直在哥伦比亚前线。但每天都发视频,有时候直播。你不觉得她很辛苦吗?”她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个穿卡其色野外工作服的女人,褐发,墨镜,站在越野车前面,背后是浓密的雨林。皮肤晒得很黑,笑得很真诚。
“你看她的眼睛。”苏晴说,“做这么多年公益的人,眼睛里有光。装不出来的。”
叶诤看着那双眼睛。
他不知道怎么告诉苏晴,这个“做了多年公益的人”三年前在麦德林冒充医院工作人员,骗那些付不起手术费的家庭支付“申请手续费”。每人两百美元。八十七个人。被捕的时候警察在她手机里找到一句话——“上帝原谅我,但穷人太好骗了。”
“苏姐。你等我一下。我回去看看能不能帮你拉点人一起凑。”
苏晴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别先转。等我。”
他走出咖啡店。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街上阳光很好,有人牵着狗散步,隔壁面包店门口排队买可颂。一切都正常。没人知道店里有个女人正准备把半个月利润转给一个她以为在救雨林的人。
叶诤掏出手机。
“诺亚。拦截方案。”
“方案一:直接冻结玛丽亚七个比特币钱包。经反诈基金量子加密信道向巴拿马交易所发送冻结令。执行时间十一秒。万倍补偿触发——两万乘以一万,两亿美金。”
“苏晴还没转账。”
“系统允许提前介入。苏晴转账意图确定度93%。符合条件。”
叶诤看着那个百分比。93。剩下7%的犹豫,可能只是因为她还在等工资到账。
“不提前冻。等她转账那一瞬间。实时触发。”
诺亚沉默了一瞬。
“明白。诈骗成立的同一毫秒内完成资金追踪与反向结算。七个钱包同时清空。巴拿马交易所中转账户冻结。万倍补偿到账——两亿美金。”
“不止。”叶诤说。
“不止?”
“把那个巴西采矿集团也端了。玛丽亚的钱包密钥、转账记录、群聊天日志、语音AI分析证据——全部打包。同步推送哥伦比亚金融情报局、巴西联邦警察、国际刑警金融犯罪部。附加‘亚马逊绿色未来矿业’的非法采矿调查线索。”
“已在打包。证据包472兆。与万倍补偿触发同步推送。”
叶诤关掉AR界面。站在咖啡店外面,透过玻璃窗看苏晴在擦吧台。一边擦一边看手机。她在笑。一定又看到新的被救动物了。
她不知道后天自己会哭。
但系统知道。系统正在等那一瞬间——她按下“确认转账”,比特币哈希值生成,链上广播开始,然后同一毫秒内七个钱包归零。玛丽亚在圣保罗的公寓里尖叫。巴西采矿集团的法务被警察敲门。
叶诤的手机将弹出那行字:【万倍补偿触发。两亿美金。】
他站在阳光里等。后天不远。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p群的新消息。玛丽亚的晚安消息躺在那里,底下一串绿色爱心。
他关掉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