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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诤关掉和林悦的聊天窗口。光门的蓝光在舷窗上跳了一下。他深吸气,抬脚——
手机第三次响了。
不是微信,不是Instagra。LkedIn。他父亲的老同事王建国,站内信标题:“小诤,帮叔看一眼这个项目”。叶诤盯着这个名字恍惚了一秒。王建国,他爸当年在军工集团的搭档,现在是民营军工电子企业的高管。六十出头,脾气硬了一辈子,烟酒不离手,跟谁说话都是命令式。他这辈子只服过一个人——叶诤他爸。
他点开消息。
王建国发了一大段语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叶诤从没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犹豫。这老头从来不犹豫。买房子不犹豫,辞职下海不犹豫,当年跟他爸在靶场拍桌子骂娘也不犹豫。现在他在犹豫。
“小诤,叔在LkedIn上认识了一个人。维克多·彼得罗夫,黑海舰队退役海军少将,在塞瓦斯托波尔海军基地干了二十年。他说俄罗斯军方有一批军用级无人机电池的原型技术,制裁卡着出不来,想走私人资本转移。他发了我一份S-400防空系统电源模块的技术文档——说实话,我没见过这么细的俄文原始参数。你那个基金会有跨境技术投资的通道对吧?帮叔把把关。”
语音白短发,俄罗斯海军礼服,胸前别着三排勋章。背景是军舰舰桥,窗外是黑海阴天的灰色海面。名字:维克多·彼得罗夫。头衔:前黑海舰队副司令,海军少将。个人简介英文俄文双语,语气沉稳——“服役三十七年。退役后致力于推动军民两用技术转化。制裁不应成为技术进步的障碍。”
叶诤看完简介,差点给他鼓掌。这文案比娜塔莎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娜塔莎是“切尔诺贝利的痛”,索菲亚是“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这位是“制裁不应成为技术进步的障碍”。不是情感共鸣——是技术尊严。对王建国这种老军工来说,这句比什么都好使。
“诺亚。”
“已扫描。账号创建四个月,好友三百七,多数是军工高管和投资人。系统已完成。”
“说。”
“军衔编号对不上。维克多的军衔编号对应黑海舰队第30水面舰艇师。但俄罗斯国防部公开档案库——第30师过去二十年的将级军官名单里没有维克多·彼得罗夫。有一份同名档案属于1990年代在北方舰队服役的一个中尉。不是黑海舰队。那个中尉的照片和LkedIn上这位不是同一个人。”
“照片。”
“合成。身体来自俄罗斯国防部2015年宣传图片里的海军礼服照。头部是从一个乌克兰退休军官的Facebook照片上截的。勋章排列顺序——系统比对了俄军标准佩戴规范,排列是错的。那不是退役海军少将。是一个乌克兰老头的脸贴在一张宣传照上。”
“技术文档。”
“S-400电源模块文档确实存在——但不是维克多发的那版。他发的是从俄罗斯国防部内部技术论坛窃取的早期草稿,编号2009年初始设计。实际量产的S-400电源模块和这份草稿有至少六个关键参数不一致。他把草稿当成品卖。王总看到的参数是真的——二十年前的废案。如果真投资建厂,造出来的电池和真正的S-400不兼容。一块都卖不出去。”
“钱怎么走。”
“瑞士cI银行。维克多让王总通过离岸账户转账到一家塞浦路斯信托基金。名字——塞瓦斯托波尔技术转移信托。听着像俄军背景,实际是塞浦路斯本地代理注册的空壳。受益人穿透三层代持后是一个尼科西亚私人账户。持有人——塞浦路斯籍俄罗斯裔,四十岁,没有任何军事背景。塞浦路斯比特币矿场的投资人。上一个LkedIn身份是塞浦路斯比特币协会理事。上一个tder身份——”
诺亚顿了一下。
“娜塔莎。”
叶诤眼皮一跳。娜塔莎。骗陈浩那个“切尔诺贝利工程师”。那个四十七岁苏联退休工程师的二级节点。同一个人。不同平台。不同身份。不同骗局。同一个收钱账户。
“系统做了跨平台身份聚合。这个人在LkedIn上叫维克多·彼得罗夫,在tder上叫娜塔莎·科瓦洛娃,在Instagra上叫索菲亚·穆罕默德。十二个平台,超过三十个诈骗身份。每一个身份的叙事都精准匹配目标的心理弱点。技术型男性——用娜塔莎。高同理心年轻女性——用索菲亚。军工高管——用维克多。他不属于暗影联盟。他的网络比暗影联盟更老——苏联解体后流散到全球的东欧灰色资产网络核心节点之一。不同骗局拆给不同平台不同人群,收钱账户永远是同一个塞浦路斯信托壳。”
“王总转了多少钱。”
“五十万美元。已从离岸账户汇出。瑞士cI银行中转——等待收款行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