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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奥把信封举到镜头前。背面盖着一个红色的封蜡章。七重六边形嵌套,正中心一个极小的光点。和晶体拓扑结构完全一致。
“这封信不是我写的。三天前,一个船员交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一架飞机从北极方向飞来马六甲上空,把这封信交给飞机上的人。他不知道你的名字。但他知道你会来。”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我不跟你谈条件。信号克隆装置的图纸和理赔原始数据已经打包发给你了。”
叶诤没说话。诺亚已经在后台操作——通过神豪基金的航运保险子公司,买入深海之锚全部短期保单。不是理赔,是直接购买。两百万欧元,一次性缴清。保单回执弹出。系统启动。不是理赔程序,是反向冻结。量子信道锁定深海之锚全部资产。二十三套海底信号克隆装置还没来得及自毁,被国际海事组织水下无人机同步定位,逐一打捞。巴拿马注册的二十二艘邮轮——整个控股公司的浮动资产——全部被系统扣押。同一瞬间,马六甲海峡沿岸十二家航运保险代理公司被穿透。
【诈骗行为已成立。诈骗手段:利用龙骨信号克隆装置伪造货轮失踪→虚构船员伤亡骗取航运保险金→篡改一百一十三个港口数据起草联合国航运危机报告为商业保险背书。诈骗规模:二十三艘货轮货值加保额约六亿欧,连带航运保险欺诈累计超一百二十亿欧。万倍补偿触发。总额一百二十万亿欧。扣除来源:安东尼奥·萨拉萨尔个人全部资产,深海之锚全部资产,巴拿马注册的二十二艘邮轮及关联浮动资产全部扣押。】
【追加奖励:潮汐之手。类型:主动装置,冷却七十二小时。可预测任意海域四十八小时内水文变化,洋流路径、潮汐时间、风暴轨迹,精度单个经纬度网格。备注:海不是你的敌人。不了解海才是。】
【补偿金用途:收购东南亚最大船舶维修企业,改建为全球航运安全中心——代号“海镜”。所有进入马六甲海峡的货轮龙骨下方配备量子签名传感器,实时检测信号克隆装置。】
【同步触发:国际海事组织2025年9月紧急升级AIS定位精度标准。马六甲海峡航运安全联合执法行动启动。】
整个过程安东尼奥在屏幕上看完了。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他只是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拿起来,撕开封蜡,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她现在在第七层。她的完美世界是她自己的记忆编织的。里面有她经历过的每一个地方——撒赫尔的沙漠,南极的冰原,滨海市的霓虹灯,北极的极光。还有你。她以为你还跟她在一起。锚点一旦被暗影联盟检测到,这个世界就会一层一层崩塌。先消失的是人,然后是物,然后是背景。她在一片一片的空白里找到最后还在的东西——是你。然后你会消失在光里。”
他把信纸翻过来,举到镜头前。
林婉瑜的笔迹。和晶体上第一行刻痕一模一样,每一个字的起笔都从下往上,收笔往回拖一下,像不太确定这个字该不该写。但内容只有一个字,是那种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之后才敢落在纸上的字——
“来。”
叶诤看着那个字。没有伸手去碰屏幕,只是看着。那个字边缘的墨迹有点晕染,像写完之后被反复折叠过,又像被什么东西洇过。
“航线。冰焰岛。”
飞机收起悬停姿态,机头重新对准东南。舷窗外,马六甲海峡密密麻麻的货轮和油轮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银光,像一整片被碾碎的镜子铺在海面上。那个“来”字留在屏幕上,笔画边缘的墨迹还没有干透的痕迹。
他靠回座椅。没有再说话。诺亚也没有。引擎在轰鸣,推着飞机往南太平洋的方向平稳加速。五十分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攥过晶体的掌心还有一个很浅的六边形印子,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