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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马六甲的货轮迷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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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六甲海峡上空,距离冰焰岛还有五十分钟。

从北极圈下来之后,飞机沿着中南半岛海岸线往东南飞。窗外海面从灰白变回深蓝,然后被马六甲海峡密密麻麻的航迹切碎,每一条尾浪都在太阳底下泛着刺眼的银光。叶诤靠在座椅上,那颗晶体安静地贴在掌心,温度和皮肤完全一致。他已经不太能分清是晶体在发热,还是自己的手在捂它。

诺亚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紧绷:“国际海事组织的紧急广播。马六甲海峡三天前发生了连环货轮失踪——二十三艘万吨级货轮同时从AIS追踪系统里消失,同一个时间段,同一条航道。今天上午,它们又同时出现了。AIS信号全部恢复正常,每一艘都在原定航线上,航速、航向、预计到港时间,全部精准。”

“人。”

“船回来了。货也在。但船员一个都没了。二十三艘船,三百七十人左右。航行日志停在四天前,什么都没记。厨房里的咖啡还是热的,轮机舱的机油还在往下滴。船员手机全留在船舱里,最后一条通讯记录全卡在同一个时间点。船是自动驾驶进的港。”

叶诤调直座椅。“保险诈骗。”

“国际海事保险协会已经触发紧急理赔。二十三艘货轮货物投保总额折合约六亿欧,最高等级全损险加失踪险。投保方是巴拿马一家航运控股公司——深海之锚。法人安东尼奥·萨拉萨尔,西班牙籍,前马士基区域主管。七天前,他给二十三艘船同时投保,一次性缴清全年保费,大约两百万欧。六天后船集体失踪,第七天船回来了,人没了。理赔申请书今早已经提交。”

诺亚顿了一下。

“保险公司还没赔。AIS数据里有鬼。二十三艘货轮在‘失踪’期间的AIS信号看似中断,实际被克隆到了另一个位置。假信号在新加坡港附近水域绕圈,模拟正常锚泊状态。港口雷达操作员三天没发现任何异常,因为屏幕上信号就是正常的。真正消失的不是船,是船的影子。诈骗集团在每艘船龙骨下装了信号克隆装置,用假航迹骗过了整个港口系统。”

叶诤往下翻到海事保险理赔单的第23页第14条。真伪之瞳亮了一下——吃水深度。理赔单标注载货总重四万七千吨,国际海事组织卫星实测吃水深度换算下来差了十七吨。

“十七吨不是货。是设备。信号克隆装置装在龙骨下方,电磁吸附,重量正好十七吨。二十三套装置一模一样。船进港后装置自动脱落,沉入海峡淤泥层,在海底自毁。他要骗的不是六亿保险金,是这二十三套装置的部署成本和掩护。理赔一旦成功,装置成本被保险金覆盖,这套系统就能在全球任何港口复用。”

手机屏幕弹出马六甲海峡实时卫星影像。二十三艘货轮像二十三枚棋子,整齐排在海峡最窄处的航道上,间距精确到米。

飞机开始降高度。舷窗外,海面上的货轮和油轮排成一条蜿蜒的金属河流,阳光从左侧打过来,把航迹染成一根根灼眼的银线。

接近海峡南端时,诺亚切入了国际海事组织的加密通讯频道。屏幕上弹出一份文件——联合国航运危机报告草案。报告引用了一百一十三个港口的吞吐量数据,其中一百一十三个全部被篡改过,手法和科尔涅夫在西伯利亚用的央行编号篡改完全一致。报告结论指向同一个方向:建议所有成员国强制购买特定商业保险。

“起草人之一是深海之锚的董事。他把自己的保单写进了联合国建议书。报告一通过,全球航运业都会被指向他的保险公司。”

飞机在海峡上空悬停。加密终端收到一条直接通讯请求,来自深海之锚的控股中心——一艘停在新加坡港的巨型邮轮改装的浮动办公室。屏幕亮起,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白色船长制服,背后一整面落地玻璃,新加坡港的天际线尽收眼底。安东尼奥·萨拉萨尔本人。

“叶先生。我知道你在天上看我。”声音沙哑,带着在海上漂了三十年的人特有的那种从容,“从北极圈追到马六甲,绕了半个地球。我不跑。你要理赔申请,我发你。你要信号克隆装置的图纸,附件里也有。但我想问你——你有没有想过,二十三艘船的船员为什么全部乖乖下了船?他们不是死了。他们是被召走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叶诤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信封——和在基金会被围时收到的那封甲骨文信一模一样。牛皮纸,手写收件人,没有寄件人。

“三天前,冰焰岛方向发出了一段量子加密广播。编码格式和你口袋里那颗晶体的脉冲频率一模一样。二十三艘货轮全部收到了信号。收到信号的船员——只有船员——三分钟内全部放下手里的工作,穿救生衣,下救生艇。眼睛睁着,动作正常,没有任何人表现出异常。但没一个人说话。救生艇靠岸后,他们全部走向同一个方向。然后消失在这座城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