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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权挥退了下人,端起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朱楧:
“十四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朱楧端起茶盏,掩饰住眼底的精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能有什么事?陛下恩恤我等藩王,召咱们进京颐养天年,这吃穿用度,样样都是顶格的。”
“哥哥我成日里除了听戏斗蛐蛐,闲得骨头都快生锈了。”
“这不,来十七弟这里闲聊几句,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朱权是什么人?当年威震塞北的宁王!
他怎会听不出朱楧话里那股酸溜溜的抱怨和不甘?
其实,朱权自己心里又何尝没有怨气?
从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变成如今被圈养在京城的一只金丝雀,这等落差,换了谁也受不了。
但朱权更清楚,那位坐在乾清宫里的朱雄英,手腕何等铁血!
更别提那无孔不入的锦衣卫,以及神出鬼没的潜龙卫,恐怕这京城里藩王们放个屁,下一刻都能传到御案上。
朱权眸光微闪,没有接这茬抱怨的话头,而是巧妙地岔开了话题:
“十四哥说的是。既然无事,那便最好。”
“说来也巧,小弟前几日刚得了一只极品海东青,性子烈得很,寻常人根本近不得身。”
“十四哥当年在塞外也是熬鹰的好手,可有兴趣随小弟去瞧瞧?”
朱楧正愁找不到切入点,闻言立刻放下茶盏,兴致勃勃地站起身:
“哦?极品海东青?那哥哥我可得好好见识见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道月亮门,来到了王府后院的鹰房。
刚踏进院子,就听见一声穿裂云霄的鹰唳。
一只体型硕大、羽毛犹如白雪般纯洁的海东青,正不安分地在精钢打造的架子上扑腾着翅膀,那双锐利的鹰眼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
“好鹰!真是神俊异常!”朱楧眼睛一亮,由衷地赞叹道。
两人围着海东青评头论足了一番,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当年在边塞金戈铁马的岁月。
“想当年,咱们兄弟在塞外,纵马狂奔,弯弓射雕,何等快意!”
朱楧故意叹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朱权。
朱权也被勾起了往日的回忆,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是啊,只可惜……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朱楧敏锐地捕捉到了朱权眼底的失落,立刻上前一步,指着那只仍在扑腾的海东青,意味深长地说道:
“十七弟,你我不正是这只海东青吗?”
“看着神俊威武,骨子里也留着翱翔九天的血,可如今呢?被这精钢架子死死锁住了爪子,束缚了翅膀,再也无法自由了!”
此言一出,朱权心头猛地一震,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
他豁然转头,眼神复杂地盯着朱楧看了几秒,背后的汗毛隐隐倒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