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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阻止他们(1 / 1)

残夜被火光照得半明半暗,一团一营的灰蓝纵队像一条脱闸的洪流,沿着主街两侧墙根同时发起冲锋。最前排的战士把枪托死死抵在肩窝,脚步飞快却稳得如同丈量过地面,每跨出一步,枪口便喷出一道短促的火舌——砰!砰!砰!铅弹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声扑向街心,把还未来得及点燃火绳的金军士兵一个个掀翻。

弹壳从枪机侧面跳出,落在青石板上,当啷当啷滚成一条清脆的金属带,在脚下闪着暗红的光。第二名战士紧跟着越过前排,枪口略微下压,瞄准正在搬运干草的马甲——击锤落下,火光一闪,铅弹钻入胸甲,铁片凹陷,人还未倒下,第三名战士已从他身旁掠过,刺刀前送,把试图爬起的金军士兵直接钉在草捆上。

边冲边射——保持队形!连长的声音在队伍最前端炸响,却很快被密集的枪声吞没。后膛步枪的击锤此起彼伏地落下,枪声像有节奏的鼓点,把整条长街变成了死亡的走廊。金军士兵刚把火绳枪从肩上卸下,还未点燃药池,便被铅弹击中,身体后仰,火绳洒落一地;有人刚举起盾车残片,便被第二发子弹贯穿木板,连人带盾掀翻在街心。

恐惧像野火一样蔓延。后排的金军士兵看见前排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血雾在火光中腾起,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转身就往后跑。火绳枪被扔在地上,铁甲叶片因奔跑而作响,却挡不住从背后追来的铅弹——砰!砰!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名金军士兵扑倒,血溅在干草上,像提前点燃的暗红火苗。

崩溃——他们崩溃了!一名战士边跑边喊,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灰蓝纵队却未因此放慢脚步,反而加快步伐,枪口始终斜指前方,每一次击发都伴随着短促的口令:瞄准——放!瞄准——放!铅弹像疾风一样扫过街心,把试图组织抵抗的金军军官一个个掀翻;刺刀前送,把试图爬起的伤兵直接钉在地上。

内城突然炸起的枪声像一串闷雷,沿着城主府残破的回廊一路滚进来,震得屋脊灰尘簌簌掉落。代善正俯身查看火油桶的封口,手一抖,铜盖砸在地上,火油溅上他的靴面,他却顾不上擦拭,猛地直起身,侧耳倾听——枪声密集而连贯,不是火绳枪那种零散的,而是后膛步枪有节奏的连射,像无数根铁棍同时敲击铁皮。

怎么回事?他声音嘶哑,却已被自己的判断吓得发颤,汉军怎么攻到内城?炮呢?为什么没有炮声预警?

一名甲喇章京跌跌撞撞冲进来,铁甲叶片因奔跑而乱响,脸上沾满硝烟与尘土,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旗主!汉军已突破南门,正沿主街向内城推进!没有炮击,是步枪与刺刀夜袭,速度太快,外围防线已崩!

代善瞳孔猛地收缩,一把揪住对方胸甲,嗓音撕裂:不可能!南门有汉旗降兵顶在前面,还有街垒和火油,汉军怎么过得来?

汉旗降兵反了!另一名梅勒章京也冲进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嘶哑,他们右臂缠白布,从内侧打开通道,汉军突击队紧随而入,街垒从内被攻破,我们的火油还没来得及点燃!

代善双手一抖,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身体踉跄后退,撞在火油桶上,桶身发出沉闷的响。他抬头,看见回廊外火光闪动,枪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见刺刀相撞的金属声,像死神的脚步,一步步逼近。

旗主,撤吧!又一名拨什库冲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内城街口已失,步枪队节节败退,再不走,汉军就要包围城主府!

代善双目通红,却仍在挣扎:点火!点火烧城!只要火起,汉军就不敢深入——

点不了了!甲喇章京猛地打断,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粗暴,汉军已控制街心,火油桶被子弹打穿,火绳枪兵连火绳都来不及点燃,就被步枪扫倒——旗主,我们输了!

代善像被抽了脊骨,双手撑在火油桶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终于明白,自己精心布置的火海,还未来得及点燃,就被汉军的刺刀和步枪撕得粉碎。

撤……撤吧……他声音低哑,像被烟火呛过,却透着从未有过的绝望,带上还能听令的兵,从北门出,去与其他旗会合……锦州,不可守了……

几名军官如蒙大赦,齐声应诺,转身冲出回廊,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正红旗——集合!从北门出,快!快!

代善被两名亲卫架起,踉跄着冲出回廊,铁甲叶片因奔跑而乱响。他最后回望一眼——那里,爆炸的硝烟仍未散去,像一层厚重的灰幕,把整座锦州城笼罩其中;而枪声,仍在继续,像永不停歇的雷霆,宣告着正红旗的彻底失败。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场根本无法用血肉去填补的钢铁风暴。而他们的退路,也只剩一条——在汉军的刺刀彻底封死北门之前,逃出这座即将化为火海的锦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