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割了!先别割!看看有没有火星子——这帮蠢货要是把火绳点进帆布里,咱们全得变烤猪!”
两艘汉军护卫舰上,到处是撞击后的混乱:护舷板裂口处冒着海水,帆桁纠缠在一起像乱麻,弹药箱滚得满地都是。更糟的是,对面不断有明军火绳枪的火星在黑暗中乱闪,铅弹“嗖嗖”地掠过甲板,打在桅杆上“噗噗”作响,却根本分不清是金军还是明军射来的。
“全体注意——不许开火!不许开炮!”舰长不得不咬牙切齿地下令,声音被气得发颤,“先分清敌我!谁要是现在放一炮,打中的只能是自家糊涂蛋!”
命令被一层层传下去,炮手们恨恨地松开火绳,装填手把已推入药膛的实心弹又硬生生抠出来,嘴里骂个不停:
“这叫什么仗!敌人在哪?自己人在哪?全搅成一锅粥!”
“明军?呸!一帮没头苍蝇!连敌人在哪都搞不清,还打什么仗!”
“别骂了,留点力气——待会儿要是金骑冲上来,还得靠咱们这几门炮救命!”
然而骂声刚落,又是一阵剧烈晃动——另一艘明军小船被岸上的火箭吓得满帆乱转,船艏再次擦过汉军舰侧,把一排刚摆好的火门枪“哗啦”掀进海里。舰长终于忍无可忍,一拳砸在护舷板上,木屑飞溅:
“废物!一帮废物!连帆索都理不清,还谈什么协防!”
他抬头望向仍在乱窜的明军船只,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却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对身旁信号兵吼道:
“发旗语!告诉所有明军船只——立即降半帆,停止乱动!再敢乱撞,别怪咱们不客气!”
信号旗被迅速升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却无人回应。明军船只依旧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火光与黑暗中横冲直撞。汉军水兵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拳头攥得咯咯响,却无可奈何——他们不能开炮,不能开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友军的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把整片海面搅成一锅沸腾的粥。
“记住今夜,”舰长咬牙切齿地低吼,“记住这些混蛋的混乱——仗打完了,咱们得让上头知道,什么叫不可靠的友军!”
海浪仍在拍打船舷,火光仍在闪烁,骂声仍在继续。两艘汉军护卫舰,像被困在乱流中的巨石,既不能随波逐流,也不能出手自救,只能咬牙忍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与混乱,忍受着友军带来的耻辱与危险,等待黑夜的尽头,等待一个真正可以开火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