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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悬案再起(2 / 2)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孤,便等上三日!”

他说完,不再有半分的停留,带著文彦博,登上了马车,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

三日的时间,对於整个神都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

等待著那场,足以决定未来数十年朝堂格局的最终审判。

秦王府,大获全胜的气氛,早已是瀰漫在了每一个角落。

夏启恆甚至已在府中,提前摆下了庆功的宴席,只等著大理寺的判决文书一到,便要与麾下的文武百官,不醉不归。

而东宫,则是一片愁云惨澹。

太子夏启渊,將自己关在了书房之內,三日未曾合眼。

他看著那盘早已是下到了绝路的棋局,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力。

终於,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之下。

第三日的清晨,到来了。

大理寺那扇象徵著帝国最高司法权威的巨大铜门,在沉闷的机括转动声中,缓缓打开。

三法司会审,正式开始。

然而,就在那主审官,大理寺卿孙明志,即將拿起惊堂木,宣布开审的那一剎那。

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堂之外。

赵德。

他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依旧穿著那身朴素的布衣。

他没有带任何的仪仗,也没有任何的通报。

他就那么一个人,穿过了那被京畿卫兵围得水泄不通的层层防线,缓步走入了大堂。

“站住!”

两柄交叉的长戟,拦住了他的去路。

“大理寺重地,閒人免进!”

赵德没有理会。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那个坐在主审位之上,早已是脸色大变的孙明志身上。

然后,他对著那个空无一人的被告席,平静地开口。

“李牧之,无罪。”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整个大堂,瞬间譁然。

“大胆狂徒!安敢在此咆哮公堂!”

一个负责维持秩序的刑部官员,厉声喝道。

“来人!將此妖言惑眾之徒,给本官拿下!”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

另一个更为威严,也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声音,从那大堂之外,滚滚而来。

“住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太子常服,面沉似水的年轻人,在一眾东宫禁卫的簇拥之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是太子,夏启渊!

他竟然亲自来了!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到了赵德的身旁,对著那个同样是满脸惊愕的主审官孙明志,沉声说道。

“孙大人。”

“孤以为,赵德先生所言,或有几分道理。”

“此案,尚有诸多疑点,不宜草率定论。”

“孤今日前来,便是想请孙大人,与在座的诸位同僚,与孤一同,做个见证。”

他说著,转过身,对著那座空无一人的皇宫方向,遥遥地作了一个揖。

“见证一下,这朗朗乾坤之下,是否,真有天道公理!”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

整个大—堂,彻底地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所有的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著这对,同样是疯狂的君臣。

他们竟然真的要將希望,寄託於那虚无縹縹的“天道”之上

这简直是荒谬到了极点!

而就在这片荒谬的寂静之中。

那个一直站在太子身旁的赵德,动了。

他走到大堂的正中央,在那无数道充满了讥讽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之下。

他盘膝而坐。

然后,他闭上了双眼。

他的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那声音,很轻,很慢,仿佛是在吟诵著某种古老的经文。

“人心向背,天道自知————”

“善恶罪孽,无所遁形————”

“今日,我赵德,以我之名,请天道降下神罚,显化公理,以正视听!”

他说完,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本是平静的眸子里,爆发出了一团璀璨的金光!

“轰!!”

整个大理寺,连同其所在的这片大地,都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一道粗大如水桶,纯粹由功德之力所凝聚而成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

它撕裂了大理寺的穹顶,带著无可匹敌的威严,精准地轰击在了大堂的正中央!

在那片璀璨的金光之中。

一座完全由白玉雕琢而成,散发著无上威严的巨大石碑,拔地而起!

石碑之上,金色的古朴文字,飞速地流转,最终,定格。

那上面,清晰地记录了秦王外戚,安乐侯郭勛,如何收买人证,如何偽造书信,如何在那位户部侍郎周文海失踪之后,派人將其全家灭口,並嫁祸於李牧之的所有罪证!

甚至,连那十万两库银的最终去向,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真相大白!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所有的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座散发著神圣气息的石碑,看著那上面,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罪证,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本还是一脸囂张,胜券在握的秦王派系官员,此刻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主审官孙明志,更是看著那石碑之上,自己与秦王府暗中来往,收受贿赂的记录,两眼一翻,吐白沫,直接嚇晕了过去。

而太子夏启渊,则看著那座石碑,看著那个盘膝而坐,宝相庄严的身影。

他的眼中,只有一片深入骨髓的敬畏。

他知道,从今天起。

这神都的天,真的要变了。

一个新的,凌驾於皇权与王法之上的无上存在,降临了。

大理寺的正堂,此刻比那深埋地底的千年古墓还要安静。

那座凭空出现的白玉功德碑,静静地矗立在堂中央,碑身上流转的金色符文,如同神明的眼睛,冷漠地注视著下方这群早已魂不附体的凡俗官僚。

秦王一系的官员们瘫软在地,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

他们看著石碑上那一条条详尽到令人髮指的罪证,看著那精確到年月日时,甚至连交接银两时说了几句黑话都记录在册的细节,大脑一片空白。

败了。

败得莫名其妙,败得毫无道理可讲。

太子夏启渊站在那座石碑之前,他看著那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又看了看那个盘膝而坐,宝相庄严的赵德,心中那股劫后余生的狂喜,正被一种更深邃的情绪所取代。

敬畏,以及恐惧。

他贏了这场朝堂之爭,但他贏得並不光彩,甚至可以说是被施捨的。

他这位名正言顺的国之储君,竟需要藉助一个来歷不明的“天道”,才能在自己的朝堂之上,扳倒自己的政敌。

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