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悬案再起
“殿下!殿下明鑑啊!”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臣————臣冤枉啊!”
“那所谓的书信,根本就是偽造的!臣————臣与那周文海,除了在朝堂之上,有过几面之缘外,私下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来往啊!”
“还有那个所谓的人证,更是子虚乌有!三年前案发之时,臣正在府中,为家母庆寿,府中上下,数百宾客,皆可为臣作证啊!”
太子看著他那副充满了绝望的脸,心中的怒火渐渐地被一股无力感所取代。
他当然知道李牧之是冤枉的。
他也当然知道,这从头到尾,就是秦王一派,为了打击他,而精心设计的一场阳谋。
可知道,又能如何
证据
对方手中的“证据”,早已是被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人证
对方既然敢將人推出来,那便早已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他现在若是派人去威胁,去收买,只会留下更多的把柄,正中对方的下怀。
这是一场早已註定了结局的死局。
“殿下。”
一直侍立在一旁的东宫太傅文彦博,终於还是开了口。
他的脸上,同样是写满了凝重。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秦王此举,其心可诛。他不仅是要扳倒李少詹事,更是要藉此机会,將脏水,泼到您的身上。”
“我们现在若是强行保下李少詹事,那便是坐实了做贼心虚的罪名。到时候,只会让我们陷入更大的被动。”
太子看著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李牧之,又看了看自己这位束手无策的老师。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无力感。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位名正言顺的国之储君,在这座被秦王渗透得如同筛子般的朝堂之上,竟是如此的孤立无援。
就在这片充满了绝望的死寂之中。
一个声音,却突然从殿外响了起来。
“殿下。”
一个心腹太监,手捧著一封请柬,快步走了进来。
“城南道观的赵德先生,派人送来了拜帖。”
“说是,想请您,去道观一敘。”
道观,还是那座道观。
只是今日的道观,比往日要冷清了许多。
那些本是聚集在门口,等待著施粥的流民,早已是被一队队前来“维持秩序”的京畿卫兵,给驱散得一乾二净。
赵德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他独自一人,坐在那口冰冷了的铁锅之前,看著锅里那早已是凝固了的残粥,一言不发。
太子夏启渊的车驾,在道观门口停了下来。
他没有带任何的仪仗,只带了文彦博一人,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便服,从那辆毫不起眼的马车之上,走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片冷清的景象,又看了看那个坐在锅前,与这片萧瑟融为了一体的背影,心中五味杂杂陈。
他缓步走上前,对著那个背影拱了拱手。
“先生。”
赵德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穿著便服,却依旧难掩其眉宇间那股天生贵气的年轻人,那张古铜色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从地上站了起来,对著太子,回了一个同样是简单的揖礼。
“殿下。”
两人没有再多言语,只是相对而立。
最终,还是太子,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先生今日请孤前来,想必是已知晓了朝堂之上的风波。”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先生乃世外高人,能知天命,晓祸福。”
“不知此事,先生可有化解之法”
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这个,他完全看不透的神秘修士身上。
赵德看著他那双充满了期盼的眼睛,缓缓地摇了摇头。
“殿下。”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瓮声瓮气的调调。
“我只是一个熬粥的。”
“朝堂之上的事,我不懂。”
太子的眼中,那刚刚才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便熄灭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
自己怕是急糊涂了。
竟將希望,寄託於一个来歷不明的方外之人身上。
他对著赵德,再次行了一礼。
“是孤唐突了。”
“先生清修,孤不便打扰。”
“告辞。”
他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剎那。
赵德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
“殿下。”
太子停下了脚步。
“我虽不懂朝堂之事。”
赵德看著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仿佛倒映著一片璀璨的星空。
“但我家主人,曾与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凡人律法或有蒙蔽。”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天道人心,昭昭不爽。”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太子夏启渊的脑海之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著赵德,那双赔淡下去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团火焰。
“先生的意思是————”
赵德没有再多解释。
他只是將“吾主”陆青言,通过神魂传来的最后一道神諭,一字一句地复述了出来。
“殿下只需静待三日。”
“三日之后,大理寺公审之日,天道自有公断。”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重新回到了那口铁锅之前,坐了下来。
太子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个如同老僧入定般的背影,心中天人交战。
相信他
將自己,將整个东宫的命运,都压在一个虚无縹縹的“天道”之上
这太疯狂了!
可若是不信————
他看著手中那份早已是被自己捏得有些变形的密报,看著上面那一个个冰冷的分析与结论。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