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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尸体刚刚倒下,又被另一具尸体遮盖。
无情的疆场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谁也不敢率先逃跑,而将后背留给对手。
进是死,
退也是死,
双方凭借巨大的毅力苦苦支撑。
南万钧没想到,
陷入重围的对手还能不慌不乱,犹自鏖战,
他气急败坏,命令护驾的侍卫也加入阵中。
展二浑身是血,眼看战死者已过大半,怒吼一声,逼退几名围攻他的敌人,
大喊道:
“兄弟们,撤!”
好不容易,他聚集了两三千人杀出重围,仓皇向西南撤走。
可是跑不出二里地,
他们惊讶地发现,
太平城下,
刚才堆积如山的那些尸体没了!
“哪里逃?”
展二愣怔之间,迎头冲过来数千人马,
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还在疑惑,对方又是哪路伏兵,怎么斥候没有打探到。
但是很快,
他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因为这群人中,既有大南军,也有辽东人,
互为死敌的对手不知为何,居然走到一起,
联手要全歼他们。
展二临死之前才明白,太平城下的厮杀是假,
真正的目的,是把他们引诱过来,
说明,
南万钧和完颜愚联手了。
为何如此?
因为汴州兵是他们共同的敌人而联手?
还是双方找到了共同点,彻底化干戈为玉帛?
他不得而知。
汴州兵出战后许久,秦风得知才得到消息,慌忙领兵前来策应,
终究还是来晚了。
汴州兵一个个倒下,
而展二身中数刀后,还朝他们无力地挥挥手,口吐鲜血,
苦笑着,
倒在了离他哥哥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
“将军,咱们如何向首领交代?”
犯愁的是原铁骑营郑郎将,
现在任滁州大营副将。
将军秦风扼腕叹息,策应任务没有做到,
决战来临前的首战就失败,他无颜面见南云秋。
“传我命令,追击大南军。”
此刻,
赎罪的最好办法就是替全体汴州兵复仇,斩杀敌人,减轻决战的压力。
南万钧又见兵马杀出,本想撤兵避战,
毕竟,
刚才全歼汴州兵,手下也遭受重创,折损将近万人,
而且都是他的老家底,非常心痛。
可是,
云夏又派人过来传完颜愚的命令,要他再次歼灭来敌,
还说,辽东人会助战。
大德劝道:
“陛下,咱们损失惨重,辽东人还不肯罢休,摆明了是想借刀杀人。”
“可是如若不战,他们就不会给咱们解药,最后还不是死吗?”
大德因为是南万钧贴身护卫,也中了疫病,
好在症状尚轻。
别看他出身山贼,却性情耿直,性如烈火,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面对完颜愚赤裸裸地欺骗,他宁死也咽不下这口气,
但又不能不考虑主子的龙体。
南万钧对他有知遇之恩,把他从一名普通的山贼一步步提携为心腹,到现在的大南国将军。
所以,
他愿意为主子牺牲一切。
“那好吧,臣来引开他们。”
大德安排手下护送南万钧先走,
自己带兵佯装退却,将秦风往京城方向引。
秦风还算稳妥,带了两万人马过来,
而对手人数不相上下,且刚刚经受恶战,
自己明显占据上风,所以才放心大胆开战。
追出十几里远,
先头骑兵便赶上了大南军,双方随即开始激战。
秦风出身侍卫,又在铁骑营历练十多年,故而身手不凡,面对对方老卒仍游刃有余,大快朵颐收割敌人的头颅。
但是,
滁州兵就是普通的官兵,实力较之汴州兵不可同日而语,
根本不是对手。
好在是,
大南军无心恋战,只顾着逃命,让滁州兵产生了错觉。
还以为,自己有几把刷子。
跑出七八里地,待南万钧进入安全地带,
大德停下了,勒马盘桓,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自离开芒砀山以来,
乱贼经过数次恶战,巅峰时号称二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不到三成,
这群老卒能活到现在,
凭的是真本事。
纵然伤痕累累,依旧顽强地转身迎敌。
他们并不清楚,对手为何换成了陌生人?
为何还要被辽东人所驱使?
大概是主子和人家达成了秘密约定吧。
当兵吃粮,服从命令就是,而他们在芒砀山就受南万钧器重,连南云春都无法指挥他们。
他们身上血迹未干,
新的血又肆意的流淌。
血战刚开始,秦风没有察觉,
还以为对方是被围追,迫不得已才正面迎战,目的是保护南万钧的安危。
不久,
他便渐渐发现端倪,对手不像是落荒而逃,也不是实力不济,
而是有意把他们吸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