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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打到你们服为止(1 / 2)

十一月初八,大雪。

狼牙山脚下,两军对峙已逾七日。

这场仗打到今天,耶律雄已经彻底明白了——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那日青石关外一战,他折了两万人马,死了呼延灼,败退八十里,退守狼牙山大营。

原以为整顿之后可以卷土重来,可曾秦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日,神机营推进二十里,在狼牙山北麓扎营。

第三日,火炮营的五十门新式火炮架上了前沿阵地,对着南疆大营一通狂轰。

那些铁疙瘩呼啸着砸进营盘,炸得人仰马翻,帐篷起火,战马惊奔。

第四日,曾秦派兵截了他的粮道。

三千神机营配合两千骑兵,在三十里外的青石峪设伏,烧了他三百辆粮车,斩杀押运兵八百余人。

第五日,粮尽。

第六日,军心浮动,夜间逃兵多达三百。

第七日,耶律雄终于撑不住了。

“主帅,议和吧。”

陈文广跪在帐中,额头贴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帐中炭火烧得正旺,可耶律雄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坐在虎皮椅上,望着帐外漫天飞舞的雪花,久久不语。

呼延灼死了。

两万精兵没了。

粮道断了。

士气崩了。

这仗,没法打了。

可要他堂堂南疆主帅,向一个二十岁的黄口小儿求和——

“主帅!”

陈文广膝行几步,抬起头,满脸是泪,“八万将士的命,都在您一念之间啊!再打下去,全军覆没,您如何向大王交代?”

耶律雄闭上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钝刀划过磨石:

“派人……去周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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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生得瘦小,穿着南疆文官的袍服,站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

他是南疆王的幕僚,姓郑名文远,本是中原人,三十年前因避祸逃到南疆,做了南疆王的清客。

此人能言善辩,见多识广,是南疆王最倚重的谋士之一。

今日,他带着耶律雄的亲笔信,来到周营求见曾秦。

营门大开,两排神机营士兵持枪而立,枪尖在雪光中闪着冷芒。

郑文远低着头,从两排士兵中间走过,只觉得那些目光如同刀子,刮得他脊背发寒。

中军大帐前,一个年轻将领迎了出来。

此人生得虎背熊腰,正是张广德。

他上下打量了郑文远一眼,瓮声瓮气道:“跟我来。”

郑文远弯腰哈背地跟着他,进了大帐。

帐中温暖如春,炭火烧得正旺。

四面挂着地图,中央摆着沙盘,沙盘上插满了各色小旗。

一个年轻人坐在主位上,正低头看着什么。

他穿着靛青色杭绸直裰,外罩石青色鹤氅,头发用玉簪束着,通身清隽温润,若不是坐在中军大帐里,倒像是哪家的读书郎。

郑文远怔了怔。

这就是那个一箭射杀北漠王、三千破五万、逼得耶律雄求和的人?

这么年轻?

“南疆使者郑文远,参见曾侯爷。”

他跪下行礼,声音恭敬至极。

曾秦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可郑文远却觉得,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他无所遁形。

“郑先生请起。”

曾秦的声音也很温和,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赐座,上茶。”

郑文远谢过,在椅子上坐了半边屁股,大气不敢出。

一个亲兵端上茶来,是上好的六安瓜片,茶汤清亮,香气氤氲。

郑文远捧着茶盏,手心全是汗。

曾秦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郑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郑文远咽了口唾沫,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双手呈上。

“这是我军主帅耶律雄的亲笔信,请侯爷过目。”

曾秦接过,展开细看。

信是用汉字写的,字迹工整,措辞谦卑。

大意是:南疆与大周,本为邻邦,世代和睦。此次兵祸,皆因误会而起。如今误会已解,愿罢兵议和,永结盟好。若侯爷应允,耶律雄愿亲自来营中赔罪。

曾秦看完,将信放在案上,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