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一条,费尔南多的心就沉一分。这些条件极为苛刻,几乎剥夺了葡萄牙人在东方贸易中的所有特权和自由。
“侯爷……这些条件是否过于……”费尔南多试图争取。
“这不是条件,这是规矩。”陈永邦的目光变得锐利,“大明乃天朝上国,愿与四海友邦通商互市,乃是皇恩浩荡。但若有人以为可以借机渔利,甚至危害大明安全……”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匆匆走进宴会厅,在陈永邦耳边低语几句。
陈永邦点了点头,对费尔南多道:“贵使来得正巧。明日正是东宁水陆军秋季操演之日。本侯邀请诸位前往观礼,也好让贵使看看,大明是如何保卫这片新辟之土的。”
费尔南多心中一紧,但只能躬身道:“多谢侯爷盛情,在下等荣幸之至。”
他知道,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武力展示。
第二天一早,使节团被带到了东京湾外的一处海滨校场。
校场临海而建,面积广阔。一侧是陆地,此时已经列满了数十个步兵、骑兵、炮兵方阵。另一侧的海面上,二十余艘战舰排成了整齐的战列线。
观礼台上,除了陈永邦等明朝官员,费尔南多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西班牙驻菲律宾总督的特使,甚至还有两个来自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年轻人。
看来,今天的“观礼”,是面向所有西方国家的。
“开始吧。”陈永邦淡淡下令。
随着三声号炮响起,操演正式开始。
陆地上,步兵方阵迈着整齐划一的正步通过观礼台,口号震天。骑兵发起冲锋,马蹄声如同雷鸣。炮兵阵地上,数十门火炮齐射,将数里外海面上预设的靶船轰成碎片。
但这一切,都还在费尔南多等欧洲人的理解范围内。直到——
海面上,那支战舰编队开始演习。
它们先是以完美的队形进行了一轮齐射,火炮的数量和口径让所有欧洲人脸色发白。
接着,其中几艘战舰的侧舷打开了几个特殊的舱门,露出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武器——粗短的炮管,闪着金属的冷光。
“那是……什么?”荷兰代表忍不住问道。
没有人回答。
下一刻,那些特殊的炮管喷出了火舌。但射出的不是实心炮弹,而是一种拖着长长尾焰的、速度极快的怪物。
那些怪物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命中了远处几艘作为靶标的废旧帆船。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那几艘靶船瞬间被火球吞没,化为四散的碎片。
“上帝啊……”所有欧洲人都站了起来,脸上毫无血色。
那是什么武器?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射程和精度?怎么可能有这样恐怖的破坏力?
“此乃我大明工部新研制的‘神火飞舟’。”陈永邦平静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射程五里,可精确攻击敌舰水线以下部位。一发命中,便是千吨巨舰,亦难逃沉没之命。”
五里!精确攻击水线!
费尔南多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在这种武器面前,欧洲所有的战列舰战术都成了笑话。你还没有进入传统火炮的有效射程,就已经被对方点名击沉了。
这是跨代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侯爷……”费尔南多转过身,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嘶哑,“葡萄牙王国……愿意接受大明的一切条件,只求能与天朝保持友好通商。”
他的傲气,他的使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粉碎得一干二净。
“荷兰东印度公司亦是如此!”
“西班牙愿意遵从大明的规矩!”
其他欧洲使节也纷纷表态,生怕晚了一步。
陈永邦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知道,从今天起,在这片东方的海域上,再也没有任何西方势力敢对大明有丝毫不敬。**
几天后,费尔南多的船驶离了东京港。他站在船艉,最后一次回望这座城市。
阳光下,东京城的轮廓熠熠生辉,港口的炮台和战舰依稀可见。
“安东尼奥神父,你说得对。”费尔南多低声道,“这不是一个我们能够理解的国度。他们拥有古老的文明,却又掌握着未来的力量。从今以后,东方的天空……只会有一轮太阳了。”
船帆鼓满,向着西方驶去。
而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多的船只,悬挂着各国的旗帜,正从四面八方驶向这座东海之滨的新兴巨港。
他们中有来自朝鲜的使节,有来自琉球的贡船,有来自安南、占城的商队,甚至有来自遥远莫卧儿帝国的穆斯林商人。
所有人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大明东宁布政使司,东京府。
欧使战栗,万国来朝。
一个属于大明的、全新的时代,就这样,在东海的波涛中,拉开了它辉煌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