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重新看向窗外的大海,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十年。
他要用这十年,让大明的龙旗,永远飘扬在这片被称为“内海”的水域之上,让所有过往的船只,无论来自何方,都必须仰视大明的荣光。
“听说了吗?陈大将军被封为镇东侯了,要留在咱们东京镇守十年呢!”一家新开的茶馆里,几个町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在低声议论。
“早就知道了!不仅是陈侯爷,听说那位在南边打败了红毛番的郑郡王,也被封了镇西侯,管着内海那一片。”另一人接口道。
“这是好事啊。”一个年纪稍长的町人捋着稀疏的胡须道,“陈侯爷是跟着陛下一路打过来的,文武双全,有他坐镇东京,咱们这日子就更安生了。至于郑侯爷,那是海上的霸主,有他管着内海,以后出海打渔、跑船做买卖,也不用怕海盗和那些西洋番船捣乱了。”
“倒是这个理。”最先开口的那人点头,但又压低了声音,“不过,我听说……这两位侯爷,十年后是要对调的。而且以后都是这个规矩。”
“哦?还有这种事?”年长者有些惊讶,沉吟片刻,点头道,“这是陛下的深谋远虑啊。不让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免得……嗯,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这对咱们平头百姓来说,其实是好事。至少不用担心哪天又换了天,咱们这点家当又不保了。”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几人的共鸣,纷纷点头。
对于这些经历了战乱和政权更迭的普通百姓而言,没有什么比稳定和可预期更重要的了。十年轮镇,意味着政策的连续性和稳定性,意味着他们可以安心地经营自己的生活,不用整日提心吊胆。
“再说了,陈侯爷和郑侯爷都是难得的名将能臣。他们轮着来管,说不定能把各地都治理得更好呢。”年轻些的町人乐观地说道。
茶馆里的议论,只是东宁各地无数类似场景的缩影。
镇东侯与镇西侯的册封,以及“十年轮镇”制度的确立,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遍了东宁各地。
无论是原本的东瀛上层人士,还是普通的町人百姓,在经过最初的议论和品味后,大多都接受了这一安排,并将其视为新朝秩序稳固的象征。*
永历二十七年,五月初一,江户码头
晨雾散尽,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江户湾海面上。
码头上,旌旗招展,甲胄鲜明。以镇东侯陈永邦为首的东宁文武官员,以及数千名自发前来送行的东京军民,将整个码头挤得水泄不通。
码头边,那艘巨大的“靖海”号宝船已经升起了风帆,龙旗在桅杆顶端猎猎作响。
永历帝朱一明身穿常服,在内侍和侍卫的簇拥下,最后一次踏上了东宁的土地——码头的栈桥。
“臣等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陈永邦带领所有人跪倒在地。
“平身吧。”永历帝微笑着抬了抬手,目光在陈永邦和其他几位主要文武脸上扫过。
“永邦。”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陈永邦身上。
“臣在。”陈永邦躬身应道。
“东宁,朕就交给你了。”永历帝的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十年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朕希望十年后,当朕再临此地时,看到的是一个真正的海外乐土,华夷共融之邦。”
“臣……定不负陛下重托!”陈永邦深深一揖,声音有些哽咽。
“嗯。”永历帝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眼前这片已经面目一新的土地,以及那些神情恭敬中带着不舍的军民,转身,迈步登上了舷梯。
“起航!”随着船长一声令下,巨大的船帆被风鼓满,宝船缓缓驶离了码头。
陈永邦带领众人,一直跪在码头上,目送着那艘巨舰渐行渐远,最终化为海天之际的一个黑点。
他慢慢地站起身,转向身后那座即将由他主宰十年的城市,以及这片广袤的土地。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也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使命感。
十年。
这是陛下给他的期限,也是他施展抱负的舞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文武官员沉声道:“回衙。从今日起,本侯与诸君,当同心协力,共治东宁。不负皇恩,不负此地万民!”
“谨遵侯爷钧旨!”众人齐声应诺。
浩荡的队伍,离开了码头,向着皇城方向行去。
海上,宝船乘风破浪,驶向西方的大明本土。**
陆上,新的统治者开始履行他的职责,开启一个长达十年的治理周期。
十年之镇,东西轮守。
一项影响深远的制度,就此确立。它不仅关系到陈永邦与郑成功个人的命运,更将在未来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间,深刻地塑造着大明东海疆域的面貌与格局。
而这一切,都将从今天,从此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