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观史册,自前元征东瀛未果,倭寇之患便如附骨之疽,侵扰我东南海疆数百年!掳我百姓,掠我财货,焚我城郭,罪孽滔天!及至万历年间,彼国丰臣秀吉,竟妄图假道朝鲜,侵我中华!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琉球为我藩属,彼竟强占欺凌,迫其两属,此乃断我臂膀,辱我国体!”
他的声音愈发冷峻,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寒意:“此等仇怨,非寻常边衅,实乃生死之仇,存亡之恨!其国虽偏居海岛,其民素来畏威而不怀德,慕强而凌弱,凶悍好斗,刻薄寡恩。尤以武士之道,崇尚杀伐,轻贱生死,以切腹为荣,视忠天皇如命。此等暴虐凶悍之俗,若任其滋长,假以时日,必成军国怪兽,为我大明永世之大敌,心腹之巨患!”
“今其德川幕府锁国,看似龟缩,实为蛰伏。其战国乱世虽平,然杀戮之风未息,扩张之欲未泯。此穷兵黩武之根性,已深入骨髓!若不趁其锁国孱弱、我如日中天之际,予以犁庭扫穴,根除其文化毒瘤,荡涤其凶暴之气,则后世子孙,必受其反噬之滔天大祸!朕,绝不容许!”
这番话语,并非简单的情绪宣泄,而是基于对历史脉络的深刻洞察与对文明特性的冷峻判断,将东瀛的威胁提升到了文明生存竞争与千秋万代安危的战略高度。那股冰寒刺骨的决绝与斩草除根的意志,让在场久经沙场的宿将都感到心悸。他们终于完全明白,陛下对东瀛,绝非简单的惩戒或征服,而是……文明层面的彻底净化与重塑。
“陈永邦!”朱一明目光如电,射向这位帝国头号悍将。
“臣在!”陈永邦踏步出列,甲胄铿锵。他已年过五旬,鬓发染霜,但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仿佛回到二十年前那个于万军之中斩将夺旗的“陈疯子”。
“着你总督东征一切军务,节制闽、浙、东宁、南洋水陆诸军!枢密院、兵部、户部、工部、格物院,一切资源,优先保障!朕给你两年时间准备!要人给人,要船给船,要炮给炮!给朕打造出一支足以碾压、毁灭、并长期镇守东瀛四岛的无敌雄师!”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陈永邦声音嘶哑,却带着火山喷发般的战意。他知道,这将是他军事生涯的终极一战,亦是帝国海权的终极检验。
“郑成功!”
“臣在!”郑成功目光灼灼。
“着你为东征水师总统领,辅佐靖海侯!南洋水师精华,任你挑选!‘龙腾’新舰,优先配属!给朕把东瀛那些木头小船,连同其港口、船厂,统统轰进海底!锁死其海,朕要他们片板不得下海!”
“臣,遵旨!定教东瀛水师,永沉海底!”郑成功眼中厉色一闪,他郑家与倭寇、与当年侵占台湾的荷兰人皆有血仇,此战正合其心意。
朱一明一一分派任务,从情报渗透、物资囤积、航道测绘、登陆演练,到战后治理的文人班子筹备、焚书名录拟定、移民计划草拟……事无巨细,皆有条陈。显然,这份“东征方略”在他心中已酝酿、推演了不知多少遍。
最后,他仰望已然泛出鱼肚白的东方天际,那里,启明星孤独而明亮地闪耀着。
“诸卿,”他的声音恢弘而悠远,仿佛在与历史对话,“我等生于斯世,肩负的,非仅一时之治乱兴衰。我等要开创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真正‘海晏河清’的大时代!南洋只是起点,西洋不过途程。帝国的未来,在星辰大海!而扫清这东方的最后一片阴霾,正是我辈迈向星辰大海的第一声,也是最铿锵有力的号角!”
“此战,不为开疆,而为除患;不为掠夺,而为净化;不为称霸,而为万世太平!让这日月所照的东方,从此只有我华夏之光,再无蛮夷之影!”
朝阳终于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喷薄而出,将万道金光洒向观星台,洒向紫禁城,洒向这片古老而新生的土地。朱一明立于金光之中,身影被拉得很长,仿佛与这天地、与这即将到来的新时代,融为一体。
星辰大海的征途,自此明确方向。一场将彻底改变东方格局、了结两世宿命的终极风暴,已在帝国最高决策层的心中,正式进入倒计时。帝国的利剑,在南海的波涛中洗净,在南洋的阳光下磨砺,如今,剑锋已决然东指。下一卷的故事,必将以铁与火,血与泪,文明与野蛮的最终对决,在那片樱花即将盛开的列岛上,惊天动地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