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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琉球泣血,天兵将至(1 / 2)

永历二十四年,十月初七,福建泉州港。

秋日的海风已带着些许寒意,但泉州水师提督衙门所在的天后宫旁,却笼罩在一股比海风更凛冽的肃杀之气中。大堂内,两名身着蟒袍、腰佩宝剑的武将正对着一幅巨大的东海形势图凝神细看。左侧一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髯,目光沉稳如深潭,正是奉旨总督东南海防、刚刚自南洋明京北返不久的靖海侯、太子太保陈永邦。右侧那人稍显年轻,约莫四十五六,面庞棱角分明,一双虎目精光四射,眉宇间自带一股海上枭雄的凌厉之气,正是镇海公、水师提督郑成功。

两人身后,数名水陆将领屏息肃立,连堂外持戟而立的亲兵,都能感受到今日议事的不同寻常——自三日前,一封盖着大明皇帝朱由榔八百里加急火漆的密旨送达后,整个泉州水师衙门便进入了最紧张的战备状态。

“报——!”

一声急促的通报打破了堂内的沉寂。一名锦衣卫百户匆匆入内,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启禀侯爷、国公!琉球国密使已至衙外!携血书、证物,泣血求见!”

陈永邦与郑成功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

“带进来。”陈永邦的声音平静,却让堂内温度骤降。

片刻,三名形容凄惨、身着破烂琉球官服的人被搀扶进来。为首者是一年约六旬的老者,面黄肌瘦,左袖空空荡荡,竟是被齐肩斩断!他身后两名随从,一人跛足,另一人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深可见骨。三人甫一入堂,便噗通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放声大哭。

“天朝上国的将军啊!救救琉球吧!萨摩的恶鬼……不,是饿狼!是疯狗!要把琉球人逼上绝路了!”断臂老者涕泪横流,一口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汉语因激动而含糊不清,但其中蕴含的绝望与悲愤,却让在场所有铁血将领为之动容。

郑成功性子最急,一个箭步上前将那老者扶起,沉声道:“老丈莫急,慢慢说!萨摩的倭奴,到底做了什么?”

老者颤抖着用仅存的右手,从怀中掏出一卷被血浸透大半的帛书,又示意随从打开一个粗布包裹。包裹展开的瞬间,堂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里面并非金银珠玉,而是十几截干枯的手指、几缕带着头皮的长发、以及数块刻着名字的木牌灵位!

“将军请看!”老者指着那些手指,老泪纵横,“这是去年,萨摩藩派人来那霸,强征‘人头税’!每户按丁抽银,无银者,斩一指抵债!我琉球三十六姓子弟,多少人家被斩指!老夫这手臂……便是因无力缴纳,被那萨摩奉行官当场斩断!”

他又指着那些头发:“这是今年春,萨摩藩主岛津光久为其子行‘元服礼’,强令我琉球王献童男童女各三十为奴!不从,便纵兵掳掠!这些头发,是从被掳走孩子的母亲头上剪下的……她们,大多已投海自尽了!”

最后,他颤抖地捧起那些木牌:“这上面,是我琉国这五年来,因暗中学习汉文、私藏《大明律》、朝服,而被萨摩侦知,以‘暗通明国’之罪,全家处斩的忠良姓名!共七十八口啊!”

“砰——!”

郑成功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黄花梨木茶几上,那厚达三寸的桌面竟被砸得裂开数道缝隙!他双目赤红,须发皆张,怒喝道:“岛津光久!安敢如此!琉球乃我大明太祖、成祖皇帝亲封之藩属!万历年间,萨摩趁我内忧偷袭,迫琉球两属,已是国耻!今竟变本加厉,屠戮我藩民,断指掳人,毁我衣冠!此仇不报,我郑成功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他猛地转身,对陈永邦抱拳,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陈侯!成功请命,即率水师精锐,直捣鹿儿岛!不将岛津光久那狗头斩下,悬挂于那霸港旗杆之上,成功誓不为人!”

陈永邦的面色依旧沉静,但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已泛起冰冷刺骨的杀意。他轻轻按住郑成功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走到那断臂老者面前,深深一揖。

“老丈高姓?在琉球任何职?一路涉险渡海,辛苦了。”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者慌忙还礼,泣道:“不敢当侯爷礼!老朽毛文泰,祖籍福建漳州,世代为琉球国通事,兼掌汉文典籍。此番是奉我王尚质殿下密令,乘渔舟夜遁,在海上漂流五日,方抵福建。我王泣血手书在此!”他再次捧起那血书。

陈永邦郑重接过,展开细看。帛书以朱砂混合血泪写成,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详述了萨摩藩近年暴政,最后写道:“…萨摩视我琉民如猪狗,斩指掳人,犹嫌不足。近日更闻其与江户幕府密谋,欲尽废琉球汉文,毁孔庙,强令改倭姓、着和服,使我永绝中华之念!小邦力弱,如俎上鱼肉。唯泣血北望,叩请天朝父皇皇帝陛下,念二百年藩属之情,三百年华夷之义,发天兵,拯琉球百万生灵于水火!若天兵至,琉球虽稚子,亦愿持竿为前驱!臣,琉球国中山王尚质,顿首泣血百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