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大 中 小 加入书架

第489章 最后的决战(5)尾声(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赫图阿拉在苏子河上游,四面环山,城不大,但城墙坚固,是努尔哈赤起兵时修建的第一座都城。城墙上还留着几十年前的箭痕和炮击的凹坑,有些地方已经被修补过,修补的痕迹与原来的砖石颜色不同,像一块块补丁。

潘浒站在赫图阿拉外围的一处高地上。

五路大军已经合围。他亲领的西线兵团从从西面压过来,孙安所部在北面断了建奴回返通古斯旧地的通路,辽东兵团从在东面,李维鸾所部在南面。整个包围圈紧紧收住,把赫图阿拉团团围在中心。

城里的建奴,八旗兵还有好几万,若是把所有男丁都算上,再整出一支六七万大军,也不是难事。关键的问题在于粮食短缺。

洪台吉、代善、多尔衮、阿济格、多铎,建奴的决策层全部退进了这座老城。他们没有投降,也不敢降,因为他们心中很清楚——自他们的父辈反明以来,死于八旗刀下的辽东汉民无以计数。

汉家素来说,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

想逃,却也逃不了。

不能降,逃不掉,只有负隅顽抗。他们把最后的人马拉上了城墙,把最后的大炮架在了城头,把最后的箭矢搬上了垛口。

潘浒放下望远镜。

赵龙从山下打马上来,翻身下马。

“司令,各路人马已经就位。猛大在北面,金冠在东面,孙安在北面,李维鸾在苏子河下游。炮阵已经架好了,全军共六十门大炮,将投入对城墙的炮击。”

潘浒点了一下头。

“建奴呢?”

“斥候报,城墙上都是人。洪台吉和代善在城楼上,多尔衮在城东,阿济格在城西。他们把最后的骑兵都撤进了城里,大概是想巷战。”

潘浒沉默了几息。

“巷战。”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赫图阿拉不大,但巷子很窄,房子挨着房子。如果建奴退进巷子里,炮火和排枪的优势就会大打折扣。他们会在每一条巷子里拼命,每一条巷子都要拿人命去填。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偏西了。

“明天一早,炮击城墙。轰开缺口,步兵进去。骑兵在外面待命,建奴一旦从缺口冲出来,骑兵就切。”

赵龙记下了。

潘浒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步兵线。飞熊营和朱雀营已经在城西列阵,九千支步枪的枪管在暮色里泛着暗灰色的光。炮阵在步兵线后面,三十门野战炮的炮口对准了城墙。

---

清晨的日光从东边照过来,把赫图阿拉的城墙染成了暗金色。

城墙上站满了人。洪台吉站在城楼中间,代善在他旁边。多尔衮在城东,阿济格在城西。他们身上都穿着铠甲,手里拿着刀。城墙上的旗兵排成两排,前面一排拿着火铳和弓箭,后面一排拿着长矛和刀。城垛后面堆着石块和滚木,准备往下砸。

洪台吉看着西边。西边的地平线上,登莱军的步兵线已经列好了。灰蓝色的军装排成三线纵深,每条线之间隔着空旷的麦田。步兵线前面是炮阵,三十门野战炮的炮口对准了城墙。炮阵前面是空旷的城郊,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榆树和烧了一半的农舍。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他们有多少大炮?”

代善说:“五六十门是有的,都是那种打放速度极快、炮弹会爆炸的新式大炮。”

洪台吉沉默了一息。

“城墙能撑多久?”

代善没有回答。

---

第一轮炮击来得比预想的早。

六十门七五野战炮同时开火的时候,城墙上的旗兵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炮弹砸在城墙上,砖石崩裂的声音像雷声,碎砖和灰土从城头炸开,扬到半空。一发炮弹打中了城垛,城垛整个塌了下去,碎石和砖块砸在城墙上的人身上,有人被砸中了头,倒下去,没有再动。另一发炮弹打中了城楼的一角,木柱断裂的声音比炮声还响,椽子从顶上掉下来,砸在城楼上的人群里。

洪台吉蹲在城楼后面,碎石从他头顶飞过去。他的耳朵在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他抬起头,看到城墙上的垛口已经被打塌了十几处,缺口敞着,砖石堆在城墙上。旗兵们趴在地上,有的人在动,有的人不动了。

第二排炮击打过来。炮弹落在城墙内侧,炸开的弹片扫过城墙上的守军。一个旗兵的胸口被弹片撕开,血喷在城垛上,顺着砖面往下淌。另一个人被弹片削掉了半张脸,他捂着脸在城墙上打滚,惨叫声被炮声盖住了。

第三轮,第四轮。城墙上的缺口越来越大,城楼已经塌了一半,木柱歪着,瓦片掉了一地。

洪台吉站起来,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情况。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但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看到代善在对他喊什么,但他听不清。他只看到代善的嘴在动,脸上全是灰。

他朝代善摇了摇头。

代善明白了。他不再喊,只是看着城墙的缺口。缺口已经有两丈宽了,砖石散落在地上。登莱军的步兵线开始动了。灰绿色的军装从远处涌过来,先是前排,然后是后排,一排一排地往缺口方向推进。

宁绍青站在步兵线的后面,手里举着一面红色三角形信号旗。

缺口就在前面,两丈宽,砖石堆在两侧。缺口后面是城里的街道,窄而深,两旁的房子挤在一起。建奴的旗兵在缺口后面堆了沙袋和门板,架了火铳,等着。

他没有急着让部队发起冲锋,而是让战士们先在缺口外两百步的位置列阵,前排跪姿,中排立姿,后排立姿。枪口对准缺口。

“三百步。”

三角旗压下去。

“砰——”

第一排上三千支步枪同时开火。

枪声在城墙缺口处回荡。子弹穿过缺口,打在缺口后面的沙袋上、门板上、墙壁上,溅起碎屑和火星。沙袋后面的建奴有人中弹了,从沙袋后面歪出来,倒在缺口里。门板被打穿了几个洞,木板碎屑飞在空中。

第二轮、第三轮——连打了五轮排枪。

缺口的沙袋已经被打烂了,门板散了一地。缺口后面的建奴倒了一片,剩下的往街道深处退。

宁绍青把红色三角信号旗往前一压。

“战士们,上刺刀——”排长、班长纷纷大喊。

第一线的步兵站起来,上刺刀。刺刀在日光下闪着冷光,一排排银灰色的刀尖朝前。他们开始往缺口推进,脚步不快,但很稳。

前队进入缺口的时候,建奴的火铳响了。残存的汉军火铳兵从从街道两旁的窗户里开火,鸟铳射出的铅弹,大部分打在建筑物或者墙壁上,也有小部分命中了登莱军战士。

登莱军没有停,前面的人中弹倒下,后面的人跨过倒下的同袍,继续往街道里推进。

---

巷战开始了。

赫图阿拉的巷子很窄,只能容四五个人并行。两旁的房子是砖木结构的,有的屋顶塌了,椽子横在巷子上空。建奴的旗兵躲在房子里、屋顶上、墙角后面,用火铳和弓箭阻击。登莱军的步兵在巷子里展开,用排枪还击。子弹穿过门板和墙壁,打在房子里的建奴身上。

一个飞熊营的步兵冲进了一间房子。房子里有三个建奴,两个拿着刀,一个拿着火铳。步兵的刺刀先刺进了拿火铳的那人的胸口,刀拔出来,血喷在他脸上。他来不及擦,第二个建奴的刀已经到了面前。他侧了一下身,刀砍在他的肩甲上,他反手一刺,刺刀扎进了那人的肚子。第三个建奴转身想跑,被后面的步兵开枪打倒了。

巷子里的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建奴的抵抗越来越弱,火铳的声音越来越稀疏。最后一批建奴退到了城中心的衙门里,把门堵上,从窗户里往外打枪。

宁绍青没有让步兵硬冲。他从城外抽调两门七五野战炮,推进城,摆在衙门前,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大门。

“轰、轰——”

两声炮响,两发炮弹将衙门的大门炸成了碎片。步兵从缺口冲进去,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响个没停,刺刀在院子里和房间里闪动。

不多久,枪声渐渐停歇,最后落于诡异的沉寂。

---

洪台吉站在城楼的废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