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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秦香莲拦轿鸣冤阴阳枕夜探驸马心
开封府断苏娘子一案后,“包青天通阴阳断奇冤”的名声传遍京城,府衙前击鼓鸣冤者络绎不绝,包拯依旧循律断案,公孙策掌谋划、展昭掌缉拿,阴阳枕则依旧藏于密室,非绝境不启用。这日包拯奉旨上朝,行至开封府南街,忽有一妇人披麻戴孝,携一双儿女横跪于轿前,哭声凄切,手中状纸高举,直呼“包大人为民做主,驸马陈世美欺君杀妻,天理难容!”
展昭见状即刻上前,见妇人面黄肌瘦,一双儿女衣衫褴褛,眉眼间竟与当朝驸马陈世美有几分相似,便禀明包拯。包拯掀轿帘下轿,接过状纸细看,妇人自称秦香莲,乃陈世美结发妻子,湖广均州人氏。陈世美十年前赴京赶考,高中状元后,竟隐瞒婚史,被招为驸马,娶了公主为妻。家乡遭荒年,公婆饿死,秦香莲携一双儿女千里寻夫,至京城驸马府前,却被陈世美拒之门外,还被其家仆殴打驱赶。更甚者,陈世美为绝后患,竟派家将韩琪连夜追杀,欲将母子三人斩草除根。韩琪见秦香莲母子可怜,不忍下手,又恐无法复命,最终自刎于破庙,留秦香莲母子侥幸逃生。
包拯阅毕状纸,心中震怒。陈世美身为驸马,乃皇亲国戚,欺君罔上已是大罪,竟还为保荣华杀妻灭子,其心可诛。然此案牵涉皇家,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公主与太后必出面阻挠,若无铁证,非但无法治陈世美之罪,反倒会落得个诬告皇亲的罪名。包拯将秦香莲母子安置于开封府后堂,即刻唤来公孙策、展昭商议。
公孙策沉吟道:“大人,陈世美身居驸马府,府中守卫森严,且有皇家庇护,寻常查案难以近身。韩琪已死,无直接人证,秦香莲母子所言虽情真意切,却无物证佐证,陈世美若矢口否认,朝堂之上无人能奈何他。唯有寻得韩琪自刎时的刀、陈世美派他追杀的手书,或是让陈世美亲口认罪,方为铁证。”
展昭接话:“属下愿夜探驸马府,寻那手书与物证。只是驸马府有禁军守卫,且陈世美身边有几位江湖高手护院,属下虽有把握潜入,却恐难以久留,若一时寻不到证据,反倒打草惊蛇。”
包拯捻须沉思,此事既无人证,物证又难寻,常规查案之路已走不通。入夜,他再度走入内堂密室,取来阴阳枕。此番他并非要见枉死者魂魄,而是想借阴阳枕之力,探入陈世美梦中,窥其心底隐秘,寻得案件关键。这阴阳枕除了能通阴曹见亡魂,尚有一秘用——枕之入眠,可入他人梦境,观其心中所思所念,只是此术耗损心神,且需寻得与被探者相关之物为引,包拯从未轻易使用。
他取来秦香莲所赠的一枚旧玉佩,那是陈世美未及第时赠予秦香莲的定情之物,玉佩上刻着二人名字,乃绝佳引物。包拯将玉佩置于枕侧,卧于阴阳枕上,片刻后便觉意识飘远,入了一片雕梁画栋的梦境之地,正是驸马府的书房。
只见陈世美正坐于案前,面色阴鸷,手中捏着一封书信,口中喃喃自语:“韩琪竟敢抗命,留那母子活口,幸好他已自刎,否则必坏我大事。秦香莲若敢再闹,便再派人手,务必除之!那封手书藏于书房暗格,绝不能让人发现,公主与太后护着我,即便包拯插手,无凭无据,又能奈我何?”
包拯凝目望去,果见陈世美将一封书信塞入书桌左侧的暗格,暗格之上刻着一朵莲花纹,与驸马府院中的莲花池相映。正欲细看,陈世美似有所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凶光,包拯只觉周身一阵刺痛,猛然惊醒,枕身冰凉,额角已渗满冷汗。
他即刻唤来公孙策与展昭,将梦中所见一一告知,公孙策大喜:“大人,暗格有莲花纹为记,此乃关键!展昭兄弟可连夜潜入驸马府书房,寻那莲花纹暗格,取陈世美派韩琪追杀的手书,此乃铁证!”
展昭领命,一身夜行衣,仗着轻功卓绝,避开驸马府禁军与护院,悄无声息潜入书房。依包拯所言,寻得那刻有莲花纹的暗格,果从中搜出一封陈世美亲笔手书,上写着令韩琪“追杀秦氏母子,斩草除根,不留活口”的字句,字迹清晰,落款正是陈世美。
包拯得手书,心中有底,次日便上朝奏明仁宗,历数陈世美欺君罔上、杀妻灭子、草菅人命三大罪状,呈上秦香莲的状纸、韩琪的自刎刀,以及那封亲笔手书。仁宗见铁证如山,龙颜大怒,虽有公主与太后哭求说情,却也无法偏袒,下旨令包拯全权审理此案。
开封府升堂,陈世美起初还百般抵赖,仗着皇家身份口出狂言,包拯将手书掷于堂上,厉声道:“陈世美,此乃你亲笔所书,令韩琪追杀结发妻子与亲生儿女,你还有何话可说?”陈世美见手书现世,面色惨白,无言以对。公孙策又当庭宣读了秦香莲的供词,展昭带上传唤的驸马府家仆,家仆惧于开封府威势,一一招供了陈世美拒认妻儿、派人殴打驱赶之事。
铁证如山,陈世美无可辩驳,最终瘫倒于堂下。包拯依大宋律法,判其欺君罔上、杀妻灭子之罪,押赴龙头铡问斩。公主与太后赶来阻拦,包拯一身铁面,直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展昭率衙役拦于府衙门前,挡回皇家亲卫,公孙策则持律法条文,据理力争,驳得太后与公主无言以对。
最终,龙头铡落下,陈世美伏法,秦香莲母子的冤屈得以昭雪,京城百姓夹道欢呼,皆颂包青天不畏皇权、秉公执法。经此一案,开封府“铁面府尹、智囊主簿、御猫护卫”的组合愈发默契,阴阳枕的妙用也更显神异,只是包拯依旧守着本心,唯以律法为绳,阴阳枕不过是他为沉冤者寻得真相的最后依仗。而公孙策与展昭,也更知包拯的赤子之心,自此相随左右,誓与包拯一同,撑起大宋的一片朗朗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