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守仁睁开眼。
他望着窗外已经完全黑透的天。
“柳三娘那边呢。”
“盯死了。客来居前后门都有咱们的人,那寡妇一整天没出门。”
崔二爷道,“但她太沉得住气,但越是沉得住气得……好像就越不正常。”
“这些年一直疑神疑鬼,怀疑我们害死了他的男人,这不给我们崔家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崔守仁听完没有说话。
有沉默了很久,随即才说问道:
“二叔那边,你通传了吗。”
“通传了。”崔二爷道,“二叔说,要动手时派人知会他一声就行。”
崔守仁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青州城沉在一片寂静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敛着爪牙,等待着什么。
“传话给邓鸿。”崔守仁说,“让他的人盯紧城门,尤其是北门。”
崔二爷愣了一下。
“北门?”
“秦明若要求援,只会往北走。”崔守仁道,“淮安大营在北边。”
崔二爷脸色微变。
“大哥,你是说……”
“我不确定。”崔守仁打断他,“但他若真的派人出了城,这几天,应该会有回音。”
他没有再说下去。
戌时。
城北,陈家香烛作坊,枯井下。
秦明回来了。
他从井口落下来时,张浩腾地站起来,险些撞到头顶的土壁。
“队长!”
秦明没有出声。他靠坐回原来的位置,阖上眼。
张浩看见秦明从怀里掏出信号弹还在,有些疑惑。
“队长,你怎么不……”他没说完,自己先住了口。
信号弹一发出去,几十里外能看见,城里的府兵也能看见。